剛才那威脅是拿陸氏法務部壓人,現在這威脅,是直接掐滅他的職業生涯。
可偏偏,每一記都踩在許哲聖的死穴上。
他再一次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資本。
剛才那股子憤懣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無力感。
他如今雖頂著金鴨獎導演的光環,可在真正的權勢面前,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就像選角時,那些他看不上的關係戶,他不也得笑著點頭?
一股冰冷的絕望灌滿了四肢百骸。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那是一種連憤怒都顯得蒼白的挫敗。
而在張鳳眼裡,兒子永遠是最好的。
許哲聖是全村的驕傲,是第一個考上大學。名字能上電視的能人。
就連娶的媳婦沈枳意,當初那三十萬的陪嫁車,也是她逢人就顯擺的資本。
如今兒子更是得了金鴨獎,把她和老頭子接進城裡享福,她在親戚面前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
所以,當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還一臉傲慢的男人如此貶低她的寶貝兒子時,那股子護犢子的蠻勁瞬間衝昏了頭腦。
「嘿!你個小兔崽子!長得人模狗樣,心眼怎麼比針鼻還小?」
張鳳猛地往前一躥,手指幾乎要戳到陸子川的鼻尖上,嗓門又尖又利,
「你爹媽沒教你尊老愛幼啊?有點臭錢就了不起啦?我告訴你,我們家阿哲可是金鴨獎得主!你知道那獎多難拿嗎?整個娛樂圈才幾個?!想捧我們阿哲的人排隊能繞京市三圈!不稀罕你這合作!有種你就解約,我看你以後後不後悔!」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這一通吼就能把剛才丟失的面子吼回來:「今天老孃我就是不道歉!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把我怎麼著!」
陸子川氣定神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扶手,像是在聽一場乏味的獨角戲。
直到張鳳換氣間歇,他才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第一,尊老愛幼,前提是老得值得尊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鳳那副潑婦罵街的架勢,毫不掩飾其中的鄙夷。
「第二,將星解約的專案,業內預設,無人再碰。」
他終於將視線投向許哲聖,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許哲聖如墜冰窟。
「許導是聰明人,應該算得清這筆帳。解約,是你一部戲的損失;被我陸子川列入黑名單,是你整個職業生涯的終點。這其中的利弊,你比我清楚。」
最後那句「你比我清楚」,輕飄飄的,卻像最終宣判。
許哲聖渾身一顫,指甲早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痕都渾然不覺。
他聽懂了。
這不是威脅,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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