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的手哆嗦著搭上許哲聖的肩膀,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報告單上那行字,眉頭擰成死結,彷彿要把那紙頁瞪出個洞來。
她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只認得最後那個有些繞口的結論,可偏偏不肯信。
許哲聖對她的追問恍若未聞。
他只是盯著陸子川,那雙素來淡定的眼裡爬滿紅血絲,像是要從對方臉上盯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
陸子川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淡淡說了句:“右下角,紅色的章。”
話不多,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那是醫院司法鑑定專用章,若報告造假,醫院要承擔連帶責任,沒人敢在這上面做手腳。
許哲聖原本筆挺的脊背猛地一晃,像是被人從背後狠狠踹了一腳,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手忙腳亂地抓住身後的欄杆才沒摔下去。
“蘇曼曼……背叛我?”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又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
他寧可相信是蘇曼曼背叛了他,也絕不肯承認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譚姯在旁邊看著,終於忍無可忍,冷笑一聲:“蘇曼曼背叛你是一回事,你自己有問題也是一回事。這些年來枳枳一直在替你遮掩,她一個人扛下所有壓力,工作幫你。家務幫你。你家那些破事全都是她在收拾,忙得像個陀螺,可你呢?你是怎麼回報她的?許哲聖,你真讓我噁心。”
她噼裡啪啦一頓輸出,字字見血。
可許哲聖像是根本沒聽進去,他一把從張鳳手裡奪過報告,反覆確認了幾遍,隨即踉蹌著轉身,拖著那條彷彿灌了鉛的腿,往婦產科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張鳳還沒搞清楚狀況,但看兒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也慌了神,連忙追了上去。
鬧劇散場,圍觀的人群也覺得無趣,三三兩兩散去。
壓在心裡這麼多年的秘密就這樣被攤開在陽光下,沈枳意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
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心裡那塊一直硬撐著的石頭突然被搬走,空落落的,反倒有些不習慣。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比平時快了些,卻那麼鮮活,那麼有力。
“枳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季擰著眉頭,一臉茫然。
他剛才那些話斷斷續續聽明白了個大概,但組合起來又覺得哪裡不對。
他印象中女兒一向乖巧,即便當初執意要嫁給許哲聖時有些叛逆,但也從沒瞞過家裡什麼事。
可剛才譚姯那番話……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一旁的沈昊雉卻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在國外做科研多年,邏輯清晰,稍一梳理便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看著妹妹,目光裡滿是心疼。
“枳枳,這麼多年,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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