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陽椿兒眼角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聞言猛地瞪圓了眼睛，像只受驚的兔子，直勾勾盯著沈枳意。
沈枳意嘆了口氣，緩緩將自己前幾日在辦公室撞見陸子川和裴今糾纏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告訴了她。
她本意是想讓這姑娘死心，別再浪費眼淚，誰知陽椿兒愣了兩秒後，「哇」的一聲，哭得比剛才更撕心裂肺了。
「嗚嗚嗚……真。真的都是真的！」
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往下砸，彷彿瞬間失去了某種支撐她活下去的信仰，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動靜實在不小，引得剪輯室裡不少同事紛紛側目。
沈枳意無奈，只好把桌面上整盒抽紙全推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姑奶奶，小聲點，還上著班呢！」
陽椿兒哭了足足有十分鐘，一包紙巾差點被她造光了，才總算把那如洪水決堤般的眼淚止住。
她隨手抽了張紙，毫不顧忌形象地擤了把鼻涕，然後一臉悲壯地握住沈枳意的手，眼神里透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枳意姐，我要走了。你就自己在這慢慢熬吧。這幾天我看出來了，你工作能力是真的牛，雖然這裡還有一堆眼瞎的人不服你，但我相信你遲早能讓他們閉嘴。」
在剪輯部，誰都看得出來陽椿兒就是來鍍金的，大家從不把核心活兒交給她，她自己也待得百無聊賴。
沈枳意看著她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保重。」
上午陽椿兒走得乾脆利落，可到了下午，陸子川和裴今的辦公室戀情便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公司的每個角落。
即便沈枳意沒加任何一個部門小群，那些竊竊私語還是像風一樣鑽進了她耳朵裡。
她握著滑鼠的手微微一頓，心中不免納悶。
按理說，以陸子川的手段和陸氏的權勢，若真不想這件事外洩，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壓下去。
可如今這傳言卻發酵得如此之快，幾乎人盡皆知……
難不成，他是不想再搞什麼地下戀，打算藉著這次傳言，把和裴今的關係名正言順地擺到檯面上來？
沈枳意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畢竟那是老闆的私事，她一個下屬，沒必要管那麼多。
她只略微思索了幾秒，便將雜念拋開，重新低頭扎進了螢幕上的時間軸裡。
……
而另一邊。
那天從徐靜的病房出來後，許哲聖便讓張鳳先回去了。
他獨自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被揉皺又展平的泛黃報告單。
儘管在病房裡他嘴硬得像個勝利者，可那顆名為「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在他心裡瘋長成參天大樹，讓他再也無法直視自己。
他盯著那行「弱精症」的結論看了無數遍，指尖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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