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良久,終究是輕嘆一聲,疲憊地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你既心意己決,句句都是為了孩子安好,哀家也不再強求。只是你需記著,務必護好這孩子,也莫要虧待了傅恆一家,切莫讓忠臣寒心。”
乾隆見太后鬆口應允,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愈發恭敬:
“兒臣謝皇額娘體諒,定將此事安置妥當,絕不讓皇額娘憂心,也絕不辜負皇額孃的叮囑。”
皇太后神色漸漸緩和,眼底的執拗也散了去,只覺身心俱疲:
“你能這般安排,哀家便放心了。哀家累了,想要歇息,皇后留下伺候即可。”
“兒臣告退,皇額娘好生歇息,保重鳳體。”
乾隆再次躬身行禮,起身時又深深看了皇后一眼,眼中帶著感激與默契,隨即轉身,緩步退出了慈寧宮。
夜色更深,乾隆獨自走在宮道上,心頭思緒萬千。
皇太后的叮囑、皇后的大度、瓜爾佳氏的柔情,還有朝堂臣子的目光,齊齊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片刻不得鬆懈。
剛回到養心殿,蘇培盛便快步上前,躬身稟報:
“皇上,奴才己經安全將瓜爾佳氏送出宮了,她讓奴才轉告您,務必保重龍體,不必掛念她。”
乾隆微微頷首,走到殿內,望著東暖閣的方向,彷彿還能聞到殘留的暖意,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熱,輕聲呢喃:
“等著朕,很快,朕便會再派人去接你進宮的。”
而此時的傅恆府邸,瓜爾佳氏坐在燈下,指尖輕輕撫著懷中的孩子,眼底滿是溫柔與期盼。
她望著皇宮的方向,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她信乾隆,信那個許她安穩、許她周全的帝王,更信這份深埋深宮的情義,終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轉眼半月過去,後宮風平浪靜,潔答應自縊、怡親王福晉被永世逐出宮的事,被皇后壓得嚴實,半點風聲沒漏,皇太后那邊也再未提過瓜爾佳氏的事,唯有乾隆,日夜惦念著宮外之人。
這日深夜,月色朦朧,宮牆暗影重重,蘇培盛按照乾隆的吩咐,藉著皇后孃家眷入宮探望的由頭,再次將喬裝成宮女的瓜爾佳氏,悄悄從神武門偏殿帶入,一路避人耳目,徑首送到了養心殿東暖閣。
暖閣依舊是那日的模樣,銀絲暖爐燒得正旺,燭火剪得柔和,案上還擺著乾隆特意命人備下的、瓜爾佳氏愛吃的蜜餞糕點。
瓜爾佳氏剛摘下遮面的青紗,身後便覆上一道溫熱的身軀,乾隆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梔子香,緊繃多日的眉眼終於徹底舒展。
“可算把你盼來了。”他嗓音低沉,帶著滿滿的貪戀,指尖輕輕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這幾日,朕沒一日不想你。”
瓜爾佳氏身子一軟,靠在他懷裡,臉頰泛紅,轉頭看著他眼底化不開的溫柔,輕聲道:
“皇上,奴婢也想您,只是不敢讓人察覺,只能日日對著宮門盼著。”
乾隆轉身,雙手捧著她的臉,細細打量著她,眉頭微蹙:
“瘦了,是不是在府裡總想著這些煩心事,沒好好吃飯?”
“沒有。”瓜爾佳氏連忙搖頭,眼底泛起柔光,伸手撫過他眼底的淡青,心疼道,“皇上才是,看著疲憊,是不是朝政繁忙,又沒好好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