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暇時,劉統勳常拍著他的肩膀開玩笑:
“錢度啊,你這命真好!多少人為了求取功名,寒窗苦讀十幾年,也不一定能夠金榜題名。可你卻是個幸運兒,就因一場雪夜偶遇,一杯酒,一碟花生米,就被聖上看準,欽點入我門下,這是你祖上積了八輩子陰德,祖墳都要冒青煙嘍!”
錢度每每只是謙遜一笑,“小人感謝皇恩。”
心中卻時刻警醒自己,不敢辜負這份知遇之恩。
這天午後,兩人聊了些家常與公務,劉統勳先行離去,偌大的值房只剩錢度一人值守。
天色漸暗,寒風拍打著窗欞,燭火搖曳,氣氛安靜得有些凝重。
忽然,門外傳來輕叩聲。
一個身著正五品官服的男子推門而入,進門便對著錢度拱手深揖,語氣恭敬:
“錢主事,久仰大名,下官順德府知府魯洪濤,特來拜訪。”
錢度當場一怔,手足無措。
他不過正六品主事,對方卻是五品知府,如此禮遇,讓他受寵若驚。
“魯知府萬萬不可!”
錢度連忙上前扶住,“您是上官,下官怎敢受此大禮,快進來請坐!”
他引領著魯洪濤落座,親手斟茶,滿心疑惑:自己與這位知府素不相識,對方為何專程登門?
“魯知府,下官與您素未謀面,今日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魯洪濤捧著茶杯,指尖微微收緊,長長嘆了口氣,眼神悲憤又懇切:
“錢主事,下官今日是專程來謝您的。若不是您,下官這樁公案就要蒙冤,順德府的公道,就要埋在土裡了。”
錢度聽後,一頭霧水,驚詫地問道:
“下官愚鈍,不知大人說的何事,還請明示。”
“錢主事真是日理萬機,這樣的事情當然記不得啦!”
“嗯,下官每天經手的案子太多了,確實想不起來是哪件案子了!”
“下官給錢主事提醒一下,便是順德府田主張天霸,打死佃戶王二蛋一案!”
“哦,記起來了,有這麼回事。您具體再說說我聽吧!”
“嗯,下官再給您訴說一遍。”
魯洪濤聲音一沉,整個人往前傾了傾,畫面感瞬間撲面而來:
“那張天霸,是當地一霸,良田千畝,橫行鄉里。今年秋收遭澇災,收成大減,他非但不減租,反倒強行漲租兩成。”
“佃戶王二蛋,西十多歲,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背駝、手糙,家裡有癱瘓老孃和三個年幼孩子,全靠租種張天霸的三畝薄田活命。”
錢度凝神靜聽,燭火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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