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世雄鄭重抱拳:“屬下明白!即刻暗中督辦!”
待丁世雄離去,堂內只剩劉統勳一人。
風穿窗欞,吹動滿桌卷宗,紙頁簌簌作響。
劉統勳望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貪腐罪證、囤糧名錄、官紳勾結供詞,眼底寒光漸盛。
他心裡清清楚楚。
山東的局,早己不止賑災救荒。
這是一場天災倒逼吏治、亂世淬鍊朝綱的朝堂博弈。
高恆身處風口浪尖,被萬人針對、百方構陷。
劉三禿子的匪亂是表皮之疾,鄉紳囤糧是血肉之瘡,官官相護、抱團抗法、構陷忠臣、阻撓新政,才是深入骨髓的沉痾痼疾。
而千里之外的紫禁城,御書房內。
乾隆手中捏著剛剛遞到的密摺,密密麻麻寫滿了山東流言、高恆被構陷的全部經過。
傅恆垂手立在一旁,低聲道:
“主子,山東舊僚抱團反噬,蓄意構陷高恆,局勢己然微妙。要不要奴才即刻下旨,申斥地方官吏,為高恆正名?”
弘曆指尖輕輕摩挲著密摺紙面,眸光深沉如水,喜怒不形於色。
良久,他緩緩搖頭,聲音沉穩有力:
“不必。”
傅恆微微一愣:“主子?”
弘曆抬眸望向齊魯方向,眼底藏著帝王深遠謀劃與極致城府:
“高恆是朕一手提拔的皇親,是朕放在山東的棋子,更是朕要磨礪的股肱之臣。”
“不經流言謗議,不知心性定力;不經群魔構陷,不識官場真偽。”
“讓他熬。讓他辨。讓他自己親手撕開山東這層腐爛的麵皮。”
“朕要看的,從不是一個只會聽話辦事的藩臺。”
他語氣陡然凌厲,帶著帝王殺伐決斷:
“朕要看他——身處千夫所指、萬人構陷之時,能否守得住本心、穩得住大局、扛得住風波、清得盡積弊!”
“撐過去,他便是大清棟樑、朝堂新星,日後可擔封疆大吏、中樞重任。”
“撐不過去,便是扶不起的紈絝庸才,不堪大用,就此歸閒。”
傅恆瞬間明白了聖心深意,躬身頷首:
“奴才懂了。這是皇上給高恆的一場大考,也是整頓山東吏治的最後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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