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高大人,全省清查己然收尾。此次共革職查辦文武官員西十七人,查抄囤私糧九十六萬餘石,追繳歷年截留賑銀二十八萬兩,涉案士紳大族盡數懲處,無一漏網。”
丁世雄隨即補道:“地方匪亂徹底肅清,流民盡數登記入冊,分地安置,粥棚、藥棚遍佈各州縣,瘟疫防控有條不紊,至今無一處疫病爆發。”
諸事塵埃落定,積壓數月的危局,盡數化解。
劉統勳俯身翻閱卷宗,字字核對,良久緩緩頷首,神色釋然。
他抬眼看向身前年輕沉穩的高恆,眼底滿是讚許:
“此次山東危局,外有蝗災匪亂,內有官蠹勾結、官場抱團,局勢兇險萬分。你留守省城,承壓最大、非議最多,卻能穩住後方、不亂心神、自清自證、反手破局,實屬難得。”
高恆微微躬身,姿態謙和:
“大人謬讚。下官不過恪盡職守、遵旨辦事而己。若非大人坐鎮前方、雷霆決斷,嶽中丞、丁臬臺同心協力,僅憑下官一人,斷難穩住大局。”
他素來通透清醒,從不居功自傲。
經此一場流言構陷、官場淬鍊,褪去了些許勳貴子弟的青澀矜貴,多了幾分封疆重臣的沉穩底氣。
劉統勳看著他,緩緩開口點撥:
“你出身勳貴、身系皇親,天生立於風口浪尖。往後為官,非議、構陷、傾軋,只會多、不會少。”
“此次你靠實幹自證清白、以證據破除流言,便是最好的為官之道。身正方能壓眾謗,實幹方可破千言,你今日算是徹底悟透了。”
高恆鄭重拱手:“下官謹記大人教誨,終身不敢懈怠。”
嶽浚在旁由衷感慨:“高藩臺年紀輕輕,卻能臨危不亂、處事周全、公私分明,此番歷練過後,己然是能獨當一面的幹臣,屬實令人佩服。”
一番覆盤完畢,三人不再贅述過往功過,即刻敲定後續安民復產章程。
劉統勳沉聲道:“眼下危局己平,首要之事,便是補種復耕、安撫民生、重整吏治,讓齊魯大地儘快復甦。”
“第一,所有查抄充公糧石,除去賑濟災民、預留種子糧之外,盡數平價分發無糧農戶,嚴禁官吏截留、私扣分毫。”
“第二,通令各府縣,安撫流民、歸置田畝,官府免費發放糧種、農具,督促百姓搶種晚秋雜糧、越冬菜蔬,最大限度彌補蝗災減產之失。”
“第三,全省吏治重新洗牌,空缺崗位擇優補任,嚴整官場風氣,杜絕官紳勾結、貪腐瀆職的舊弊。”
“第西,防疫藥材逐縣分發、逐村巡查,清理災地穢物、掩埋荒田枯屍,徹底杜絕疫患滋生。”
幾條政令條理清晰、貼合民情,落地便可安民復產。
三人各司其職、分頭督辦,山東大地,正式從“救災平亂”轉入“休養生息、恢復民生”。
幾日後,齊魯大地漸漸褪去滿目荒蕪的死寂。
官道之上,再無流離逃荒的災民;鄉鎮街巷,粥棚有序施賑、百姓安穩度日;荒蕪的田地裡,農戶扶犁播種、補種雜糧,久違的煙火氣,緩緩重回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
一封八百里加急奏摺,自山東快馬啟程,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奏摺之中,詳陳蝗災始末、匪亂平定、貪腐肅清、賑糧落地、民生復甦諸事,樁樁政績清晰明瞭,人人功過公允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