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斯年目光冷掃周秉,語氣淡漠,自帶威壓:
“傅恆此人最是精細,奉旨出京查案,看似不動聲色,實則步步挖坑。今日無事,不代表往後無事。你手裡的訊息,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周秉連忙躬身:
“下官明白!下官定然謹守本分,絕不暴露分毫!”
“明白沒用。”
張斯年緩步上前,聲音陰冷低沉,帶著狠戾,“眼下局勢有變,皇上刻意保全冀晉西官,革職留任、秋後考核,擺明了是不信失職之說。傅恆又親赴地方徹查,再拖下去,局就要破了。”
周秉心頭一緊,慌忙抬頭:
“那……那如今該如何是好?若是被傅大人查到下官私通外人,下官全家性命不保啊!”
看著他惶恐失態的模樣,張斯年眼底掠過一絲輕蔑,語氣卻平穩依舊,字字皆是毒計:
“慌什麼。留你在府衙,不是讓你等死,是讓你補全這盤棋。”
他微微傾身,低聲吩咐:
“明日開始,你悄悄篡改幾份剿匪清冊,把六縣三遍梳篦清查的記錄,改成敷衍巡防、潦草應付。”
“再悄悄放出風聲,就說紀國祥、武安縣令看似勤勉,實則心存僥倖、消極剿匪,私下懈怠公務。”
周秉瞬間臉色煞白,連連擺手:
“不行!萬萬不行!府衙清冊存檔層層核對,擅自篡改痕跡一眼可查,傅大人明察秋毫,必定會當場識破,到時候只會罪加一等!”
“笨。”
張斯年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耐,“不用大改,只改細處疏漏。添幾處巡查空白地界、漏查山林溝壑,看似無心疏忽,實則坐實二人‘守土不嚴、剿匪懈怠’的罪名。”
“屆時無需你開口舉證,傅恆查到疏漏,自然會認定二人是刻意瀆職、欺瞞聖上。”
周秉渾身發抖,額頭冷汗首冒,總算聽懂了對方的歹毒心思。
不是強行構陷,是添漏做實。
借細微卷宗瑕疵,放大官員失職之過,推翻皇上“倉促遇變、非是怠政”的定論。
一旦坐實消極履職,孫嘉淦的保奏便是徇私護短,皇上的保全便是縱容失職,到那時,清官、諫臣、聖裁顏面,盡數被動搖。
一箭數雕,陰狠至極。
見周秉遲疑猶豫,張斯年眸色驟然變冷,語氣裹挾殺機:
“事到如今,你早己身在局中,退無可退。當初收銀兩、遞訊息、通風報信,樁樁件件都是實據。棋局若是輸了,你是第一個死的人;棋局若是成了,邯鄲府衙主簿之位,便是你的。”
威逼利誘,字字戳心。
周秉牙關打顫,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眼底滿是絕望,終究咬牙點頭:
“下官……下官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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