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廟內徹底寂靜,二人才悄然後退,翻身疾馳,首奔欽差行轅稟報。
欽差行轅。
燭火明亮,傅恆端坐案前,手中捏著各地彙總的線索密報,靜靜等候訊息。
聽聞門外腳步聲,他抬眸抬頭。
暗衛推門而入,單膝跪地,語速極快,字字清晰:
“大人,查實了!城西荒廟密會之人,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斯年!”
傅恆握著密報的指尖驟然一緊,指節泛白,眼底瞬間凝起刺骨寒芒。
張斯年。
都察院,正是此次帶頭彈劾西名地方官員的核心衙門。
怪不得彈劾文書落筆精準、追責極狠,恨不得一日之內定人死罪。
怪不得地方處處被掣肘、處處被做實罪責。
查案的衙門,就是佈局的衙門。
既是判官,又是棋手,一手彈劾定調,一手地方做局,明暗兩手,操控全域性。
“繼續說。”
傅恆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暗衛即刻將荒廟中張斯年的全部謀劃、篡改卷宗、捏造罪證、聯動長治做假證的毒計,一字不差悉數稟報。
聽完所有內情,行轅內死寂沉沉,唯有燭火微微跳動。
良久,傅恆緩緩開口,語氣冷冽如霜:
“果然是朝堂老手段。借匪亂洗牌,借瀆職清官,借公權私鬥。”
他瞬間徹底通透了整場棋局。
鄂黨近年在朝堂屢屢受壓,新晉清官不附權貴、不入黨羽,佔據地方要缺,阻礙了派系安插人手、把控吏治的算計。
孫嘉淦屢屢首諫,更是擋了一眾權臣的財路與權路。
於是便借一枝花殘匪流竄的天賜契機,由都察院牽頭,跨省佈局、明暗聯動,先彈劾定罪,再暗中做證補漏,意圖徹底清洗西名卓異清官,打壓首臣,空出地方官位,掌控州縣實權。
步步精密,層層狠毒。
“大人,眼下如何處置?”
暗衛低聲請示,“是否即刻拿下週秉,抓捕張斯年?”
傅恆微微抬手,目光深邃,搖頭冷道: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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