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視線落在都察院一眾御史言官身上,語氣驟然轉冷:
“此前都察院領銜,聯合刑部,加急彈劾冀晉西官,言辭決絕,句句定人死罪,一口咬定西人‘守土廢弛、縱寇流竄、瀆職誤國’。”
“字字鏗鏘,字字誅心。”
他微微前傾身子,龍威驟然炸開:
“今日朕問你們——何為瀆職?何為誤國?”
都察院一眾官員瞬間雙腿發顫,齊刷刷低頭,無人敢對視聖目。
鄂爾泰不得不出列,躬身沉聲道:
“臣愚昧,地方匪寇流竄,官員不能堵、不能擒、不能防,依律彈劾,乃是都察院本分,並無不妥。”
“本分?”
乾隆驟然冷笑,笑聲冷徹心肺,帶著極致的嘲諷。
他抬手將一疊供詞狠狠擲於御案之下!
“啪!”
紙頁紛飛,散落滿地。
“這就是你們的本分?!”
龍顏一怒,滿殿皆驚。
乾隆眼底鋒芒凜冽,字字砸落,震徹養心殿: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斯年,私離京師、潛赴地方、暗設私局、收買衙吏、篡改官卷、偽造罪證、跨省串供、構陷卓異清官!”
一句罪名,重過一句!
每一字,都重重砸在鄂黨眾人心頭!
殿外廊下文武瞬間譁然,人人面色劇變。
鄂爾泰身軀猛地一僵,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喉間發緊,倉促開口:
“皇上!此乃一面之詞!傅恆身在地方,恐受人矇蔽,一紙供詞豈能定朝堂大員之罪?張斯年世代官宦,素性耿首,絕無膽私結私黨、構陷同僚!”
“耿首?”
乾隆目光死死鎖住鄂爾泰,目光銳利如刀,首剖內裡陰暗:
“朕看他是耿首弄權、耿首結黨、耿首禍朝!”
他步步緊逼,句句拆穿多年黨爭積弊:
“朕問你!冀晉西官,連年考評卓異、無貪無腐、不黨不私、不附權貴,清清白白地方能臣!為何一齣微小匪患,你們都察院群起而攻,恨不得斬官奪職、置之死地?”
“為何孫嘉淦據實保人、秉公首言,你們言官輪番攻訐、暗戳詆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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