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衡點頭。
赦免不是重新開一場人人互咬的大會。
可若連說話的門都不開，所謂公示便只是換一張更大的官府告示。
他又加了一層。
“刑部抽查名冊，都察院核對地方所報與牢中實數是否一致。許觀瀾把監察院實地核驗的辦法移交過去，撤併完成以前可以會同辦理，但監察院不得另立新案。”
霍廷章道：“這才是有司該辦的事。”
沈庭嶽低頭喝茶，彷彿沒有聽見。
柳承恩與邵元首則各自看著自己的紙。
赦書最終沒有寫成一篇只有禮部官員才能讀懂的長文。
最前面先列九類不赦之罪，隨後才寫減罪與釋放範圍。每一府、州、縣都須另抄一份白話告示，貼在衙門與牢門之外，讓犯人家屬和苦主都能看見。
禮部對此很不情願。
柳承恩堅持正式赦詔仍須保留應有文辭，蕭景衡便準他把正本寫得莊重，只要求隨詔附上一張人人看得懂的條目。
霍廷章看過以後評價：“正本寫給史官，條目寫給百姓，也算各得其所。”
柳承恩冷聲道：“霍閣老若嫌正本文辭多，可以只看條目。”
“我己經看完了。”
“哪裡不妥？”
“第三段少了一個頓字。”
柳承恩拿回去看了半晌，臉色更差。
霍廷章是對的。
赦書定稿後封存數日，只待正旦頒行。
正旦清晨，太廟鐘聲響起。
百官入朝，諸王與勳貴按班次朝賀。蕭景衡穿著最重的一套冕服，接受群臣山呼時，只覺得冕旒壓得頸骨發沉。
一整套朝賀走完，他脖子己經快僵了。
柳承恩卻精神極好，當殿宣讀赦詔。
詔書隨後由驛站發往天下。
京城刑部大牢外，第一張擬赦名單也在同日貼出。有人圍著找自家親人的名字，也有人逐條檢視不赦之罪，生怕害過自己的人藉機走出牢門。
沒有人因為一句“大赦天下”便在當日全部獲釋。
名單要公示，苦主要申告，刑部要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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