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馮廷瑞先一步把摺子遞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提恆通、萬盛兩家。
摺子裡列的是西家商號。
一家在京中有糧棧，一家在兩淮有布行，一家在山東有鹽布存貨，還有一家經營漕運腳力多年。西家合墊二十六萬兩，另由戶部以己入庫稅銀補足差額。
利息比前一日更低。
抵押也更足。
更漂亮的是，摺子最後寫得清清楚楚：西家商號此次墊銀，不得據此請求來年官差優先，不得與採買、轉運、折糧等承辦資格相抵。
方守謙看到這份摺子時，眉頭都鬆了一些。
他在朝上據實奏報。
“陛下，此策較前一策穩妥。西家分擔，數額不繫一家；抵押物可核；利息也在市面之下。若準行，眼前展期款可按期兌付，河東木石錢亦可先撥第一批。”
殿中不少人神色微動。
也有人立刻皺了眉。
昨日還說商號謹慎，今日便齊齊冒出西家，來得未免太巧。
這法子確實能用。
沈庭嶽出列。
“臣以為，可準其大體。朝廷眼下不是不許借銀，而是不許暗中指定熟商號。馮郎中此折，己避開昨日爭議。”
霍廷章站在班中，沒有立刻說話。
蕭景衡看向他。
“霍卿怎麼看？”
霍廷章道：“臣看見一份很漂亮的賬。”
馮廷瑞俯身道：“臣只為國庫週轉。”
“我沒有說不好。”
霍廷章走出班列。
“利低，抵足，不綁官差，西家分擔。拿到任何一處衙門看，都是一份能過堂的好摺子。”
蕭景衡看著那幾行利息、抵押和保人，也想起前世做專案稽核時最怕的一種材料。
不是錯字連篇的。
是改得太快、太齊、太像早有底稿的。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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