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還沒到，霍廷章先把內閣值房騰了出來。
他沒有親自去商號抓人，也沒有把自己當成刑部問案的官。
他只是把六科、都察院和幾個曾在漕運、牙行、商號裡辦過事的舊人叫到一處，分了三路。
一路問原本要投帖的商號。
一路問替商號跑衙門的牙人。
一路問恆通、萬盛這些年承辦過的官差。
“不問他們認不認識馮廷瑞。”
霍廷章坐在案後，手裡只壓著一張空白紙。
“先問誰給誰遞話，誰靠誰吃飯，誰怕誰斷差。”
幾個年輕給事中聽得微怔。
他們習慣了按人名往上攀，攀到誰便拿誰。霍廷章卻不急著抓一個人回來立功，他要先把路畫出來。
午前，第一路人回來了。
原本準備投帖的一家商號，前一日剛從票號取出三萬二千兩，卻在告示貼出後忽然稱家中週轉不開。都察院御史把取銀憑據往案上一放，那東家便跪了。
“是廣成牙行的薛老三遞的話。”
“他說什麼？”
“他說恆通、萬盛兩家己經有了章程，旁人若搶，來年江南折糧便沒有我家的份。”
第二路也很快有了回話。
一名年輕掌櫃供出戶部外頭一箇舊書手，名叫黃永貴，早年在戶部當過貼寫，後來出去，專替商號跑衙門。
第三路最慢。
漕運舊吏只帶回一句話：有人威脅商號，若敢投帖，舊年墊解先查。
霍廷章把三張短記放到一處。
薛三。
黃永貴。
漕運舊吏馬承。
三個名字都不大。
可他們嘴裡許的好處、嚇的舊差，全都連著來年官差。
六科給事中低聲問：“霍閣老，此事要不要立刻拿人？”
“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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