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還沒到，京城各大商號己經先亂了半日。
戶部門前貼出告示時，圍觀的人擠了三層。
告示寫得明白。
朝廷為解眼前兌付之急，擬向民間資力厚實之家借銀三十萬兩。願墊銀者，可向戶部投帖，寫明數額、利息、抵押、保人、舊年承辦官差，以及所求承辦之事。
所有投帖，送內閣、戶部、都察院、六科同看。
圍在告示前的人看完這一行，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要投帖，便不只是遞一張願借多少銀的紙。
東家是誰，保人是誰，吃過哪些官差，想換什麼承辦，都要攤開給朝廷看。
告示一齣，京中幾家原本躍躍欲試的票號，當日便沒了動靜。
恆通商號京中分櫃的掌櫃在後堂坐了半個時辰，只問了一句：“萬盛遞了嗎？”
夥計回道：“沒遞。”
掌櫃便把己經寫好的帖子壓進抽屜。
萬盛那邊也在問同一句話。
“恆通遞了嗎？”
兩邊都沒有再催筆墨。
先把帖子遞出去的人，便要先把自家東家、保人、舊差事和所求承辦資格，全送到霍廷章眼前。
這筆錢還沒賺到，舊賬卻要先被人翻出來。
第二日早朝，戶部尚書方守謙奏報此事時，臉色不大好看。
“陛下，截至今晨，戶部只收到西份投帖。合計墊銀不足七萬兩。”
殿中響起一陣壓得很低的議論聲。
三十萬的口子，只投了七萬。
有錢的人沒有來。
蕭景衡問：“恆通、萬盛呢？”
方守謙道：“尚未投帖。”
“德豐呢？”
方守謙道：“也未投。徐茂遞話說，德豐如今仍按新規兌付私票，不敢再碰官銀借墊。”
殿中幾名官員聽得明白。
德豐不是沒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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