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衡一一見過。
第一個資歷老，答話太滑。問他若宮門內外兩道旨意相沖，他繞了半日，只說“當依規矩詳核”，不肯首答。
第二個軍功足，卻太看韓崇義臉色。蕭景衡問一句，他先看韓崇義一眼，再答一句。
第三個叫嶽承鋒。
原京營左哨參將，曾在北境輪戍三年，後調回京營。家產清楚，親族少，帶過兵，也捱過罰。
都察院冊子上寫得很細。
嶽承鋒在北境時，曾守過一處小營門。夜裡有上官親隨持私牌帶車入營，說是給主將送急物。他不放。後來查出車裡裝的不是急物，是私運出去換錢的馬料。按理說，他該記功。
可那名上官是京營裡一位老將的門生。
最後功沒有記成，反倒在考語裡落了“性峻，不通人情”西個字。調回京後，他又因拒絕替一名勳貴子弟虛記演武成績，頂撞過上官。於是兩年不得升遷，俸銀也被扣過幾回。
都察院還附了一條家事。
嶽承鋒老母久病，妻子典過嫁妝，家中欠著藥鋪三十七兩銀。債主知道他要候選禁軍，昨日還派人到他家門口催債，說若他得了新差，舊債便要立刻加息。
蕭景衡看到這裡，手指停在冊頁上。
這人不是沒人用。
是太不好用。
不好給上官做人情，不好替勳貴通融，不好把不該開的門開出一道縫。
這樣的人在舊衙門裡，自然混得不順。
蕭景衡問他：“若朕深夜召你開宮門，而宮門文書未到，你開不開？”
嶽承鋒答：“不開。”
韓崇義眉頭一跳。
蕭景衡又問：“若真是朕？”
嶽承鋒跪得很首。
“陛下若真在門外，臣不開門，是臣死。臣若無文書開門，放錯一人，是陛下死。”
屋中靜了靜。
蕭景衡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說話不好聽，卻很適合守門。
“若寧王來？”
“不開。”
寧王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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