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牌不大。
卻沉得像一塊鐵。
他拿著那枚牌，沉默片刻。
“里正呢？”
“沒拿。屬下只讓他留在村裡，不許出鄉。”
嶽承鋒點頭。
“做得對。”
他沒有耽擱，首接求見。
嶽承鋒進來時，許觀瀾、孟扶舟、寧王都在。
蕭令儀坐在一旁，原本低頭看著馬鞭。聽見“青石關左營”幾個字，她也抬起頭。
嶽承鋒把油布包放在案上，沒有急著只報結果。
“陛下，昨夜臣巡查舊慈安寺外防時，見寺中無醫官，門口守的卻是差役。若說疫病複查，不合規矩；若說臨時安置，又為何夜裡移人。臣疑其不是防疫，是藏人。”
蕭景衡臉色沉了下來。
嶽承鋒繼續道：“隨後有寺中小民從窗縫遞出布包。包內有半枚舊軍牌殘片，另有炭字布條，寫明青槐鄉柳成、灶後有全牌、縣裡改災戶。臣不敢驚動地方，命薛平天亮前去青槐鄉核驗。”
他開啟油布。
完整軍牌、半枚殘片、炭字布條和幾份按過手印的鄰里證言，一樣一樣擺在案上。
“完整軍牌己在柳家灶後磚縫找到，記青石關左營、柳成、承平二十一年補鑄。殘片能與全牌合上。鄰舍證言也能對上：柳成早年按軍戶記，斷腿歸鄉後領過傷兵藥糧，後來被縣裡改作災戶。”
寧王拿起軍牌，只看一眼，臉色便沉了。
“青石關左營是真營號。承平二十一年補鑄，也合舊例。斷腿舊卒，若軍牌還在，便不該輕易從軍戶裡抹掉。”
許觀瀾看著那幾份證言。
“此事不只是改冊。人被送進舊寺，軍戶被改災戶，又恰在聖駕巡省時被稱作疫病複查。若三處能合上，便是有人怕陛下看見。”
孟扶舟臉色發緊。
“所以舊寺裡藏著的，不止是柳家？”
嶽承鋒道：“昨夜進去的不止一戶。臣的人只核了柳家，不敢再擴，怕驚動太平府。”
蕭景衡看著“柳成”兩個字，半晌沒有說話。
這幾日太平府給他看的糧倉、市面、安置裡、青槐鄉，樣樣都有章程，樣樣說得過去。
可這枚軍牌像一枚釘子，釘穿了那層章程。
蕭令儀忽然問：“遞布條的孩子還在舊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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