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銀的去向，是在布政司分庫的正冊裡找到的。
沒有暗格，也沒有夾頁。
那筆錢寫得堂堂正正。
承熙元年夏，江南東路奉戶部令，給太平府補發軍眷、傷兵及白蓮亂後歸籍安置銀西萬兩。
太平府實際收到兩萬一千兩。
剩下的一萬九千兩，被一道巡撫手批截在分庫，轉作清河東堤急修。
手批下面有嚴承望的簽押。
理由也只有一行：
秋汛將至，東堤若決，慈源、青槐等地萬戶受災，先修堤，冬前補還。
孟扶舟把那行字讀了兩遍。
“冬前補還。”
他翻到下一冊。
冬前沒有補。
第二年春也沒有補。
太平府卻在當年臘月上報：軍眷、傷兵與歸籍戶安置己畢。
上游把錢截走了。
下游把事情報完了。
兩邊的公文都蓋著官印，單獨抽出任何一份，都能講出道理。
放在一起，柳成那條斷腿便沒了地方。
孟扶舟問分庫主事：“這筆錢後來為何沒補？”
主事早己滿頭是汗。
“第二年又有春旱，府裡請緩。再後來北路軍糧催得急，預備銀先填了轉運。巡撫衙門每次都說下季補，下季又有下季的急事。”
“那安置怎麼辦？”
“地方自籌。”
“自籌不出來呢？”
主事低下頭。
“便……便從名冊裡重核。”
孟扶舟沒有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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