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要拆？”
“村裡人說，京裡來查嚴大人，查出修堤的銀子不對。銀子不對，堤便也不作數。”
老婦指著堤後的一片田。
“前年秋汛，水到那棵老槐樹。若不是這道堤，俺家屋和地都沒了。嚴大人拿誰的錢修的，老婆子不懂。可堤不能拆。”
蕭景衡扶不動她，便讓宮人把人攙起來。
“堤不會拆。”
老婦仍不放心。
“嚴大人呢？”
“嚴大人的事，朝廷會問清。”
“他是好官。”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嚴大人修堤是真，可俺家河灘被佔了三畝，補銀到今日也沒給足。”
說話的是個中年農戶。
老婦轉頭罵他忘恩負義。
農戶也急了。
“你家田在堤後，當然說他好！我家田壓在堤下，我不能說？”
兩人隔著幾步吵了起來。
這一次沒人急著喝止。
蕭景衡站在堤上聽了一會兒。
他們說的都是真話。
老婦的家被救了。
農戶的田也確實被佔了。
繼續往前，河工官領他們看了兩處料場舊址。
當年承辦木料的是永茂木行，運石的是順達腳行。兩家都在三個月內湊齊料車，沒有誤過河工。
戶部隨行司官把鄰府舊價與結算價擺在一處。
木料貴近兩成。
運石腳價貴一成有餘。
河工官不等人追問，便先替兩家解釋。
“當時連下七日雨，尋常車隊不肯走。木料要從上游搶運，石頭又得繞開兩處塌路。若照平日價，確實沒人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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