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還嫌屋裡香火味太重，出去站了很久。
寧王忽然問：“壇主聽他們的？”
“聽。”
“為何？”
“他們有糧。”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
屋裡卻靜了下來。
災民聽壇主的，因為壇主給粥。
壇主聽那兩個人的，因為那兩個人給糧。
不必人人都知道自己在替誰辦事。
只要上面的人握著下一鍋米，下面便會自己動起來。
蕭景衡問：“你說怕他們回來，是見過他們滅口？”
何三娘搖頭。
“民婦沒見過死人。只是官軍快進城前，那兩個人又來了一次。他們把黃絹底稿、用過的印泥和幾張糧憑都收走了，叫壇主往山裡退。”
“壇主問他們同不同走。”
“他們說，各走各的路。”
白蓮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那兩個人沒有穿教服，也沒有出現在白蓮名冊裡，從頭到尾只是來送過東西。
何三娘能活下來，是因為收東西時躲在灶房夾牆裡。
“你還留了什麼？”
何三孃的臉色一下變了。
她下意識摸向袖口。
孫懷德立刻道：“進來時己經驗過身，沒有利器。”
何三娘從袖中取出一個針線包。
包很舊，藍布洗得發白。她拆開夾層，從裡面取出一張折了許多次的硬紙。
“那日黃絹下面墊著這種紙。人走以後，灶邊剩了半張。民婦見紙厚，便撕來包針。”
硬紙只有半掌大。
一面沾著淡黃顏色，邊緣還有半枚模糊紅印，只能辨出“太平”“轉糧”幾個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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