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隨行書吏忍不住道：“如此一來，地方拖一日，軍中便多養一日。各州縣更不著急。”
“所以安置銀不能全留在兵部。”
寧王開口。
“地方接一個人，便領到對應的臨時安置糧和核籍費用。無故遲延不接，銀糧到不了地方，主官考成也要記上一筆。軍中因此多出的口糧，從該州縣應留公費中核扣，不許再攤到百姓頭上。”
裴鎮北看了他一眼：“王爺這法子比臣的狠。”
“本王當年帶兵時，也被地方衙門拖過。”
寧王道：“好說話的公文，他們都敢放在案底壓半年。”
蕭景衡把草案看完。
辦法不算多高深。
說到底，就是一個人不能只在兵部賬上辦完，還要在地方真正接住以後才算辦完。
前世銀行放一筆貸款，錢打出去不叫業務結束，貸後、回款、風險都得有人繼續管。如今大晟裁一個兵，卻恨不得把退籍印一蓋，後面的人生便與兵部再無關係。
“先在北境退兵中試行。”
蕭景衡道：“退籍憑照、安置銀糧、州縣接收文書，三樣必須對得上。地方尚未接收，軍中不得斷糧；軍中沒有交清身份和傷殘記錄，地方可以退回補正，但不能一句戶籍不清便把人扔在路上。”
隨行兵部官立刻領命。
“再加一條。”蕭景衡看向林大川，“田產有爭議的，先給臨時住處和口糧，田以後慢慢爭。不能讓一個人先餓著，等你們把幾十年前的族譜翻明白。”
林大川站起身，又要跪。
蕭景衡擺了擺手。
“先別謝。你能不能回順安，還要看這法子辦不辦得下去。”
他轉向裴鎮北。
“青石關左營舊冊還在不在？”
“在。大戰時挪過一次，沒燒。”
“太平府有個叫柳成的，舊軍牌是青石關左營。他斷腿退下後，被地方改成了災戶。”
裴鎮北神情沉了下來。
“臣回頭核。”
“不是隻核他一個。”
蕭景衡道：“把近三年從青石關、黑石關退往江南東路的傷殘名冊抄一份，送許觀瀾。地方名冊和軍中名冊對不上，先補人，再問是誰改的。”
“臣領旨。”
他們又看了幾間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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