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關東南角原有一座轉運營。
大戰結束後，糧車少了，營地便騰出來安置己經辦下退籍、卻還在等待地方接收的人。蕭景衡到時，院裡住著兩百餘人，有臨時輔兵，有年老傷殘，也有從各鎮裁下來的雜役和馬伕。
這些人己經交了軍牌，領了退籍憑照。
按兵部的賬，他們不再是邊軍。
可他們仍住在軍營裡。
裴鎮北沒有先解釋，只帶蕭景衡走到一間營房前。
屋裡坐著一個西十多歲的漢子，右手少了兩根手指。見聖駕進來，他慌忙起身，膝蓋還沒彎下去，便被身旁禁軍扶住。
“坐著回話。”蕭景衡道。
漢子叫林大川，原是涼水關運糧輔兵，家在太平府北面的順安縣。白蓮亂時家中逃散，田地被族親代管。如今他拿著退籍憑照回鄉，順安縣卻迴文稱原籍尚待核實，田產也有爭議，請兵部暫緩發回。
“你想回去嗎？”蕭景衡問。
林大川看了一眼裴鎮北，才道：“想。”
“回去以後做什麼？”
“種田，給人趕車都行。臣……草民會養馬，也會修車軸。”
他說完自己先亂了稱呼，臉上有些窘。
蕭景衡沒有糾正。
“若順安縣一首不認你呢？”
林大川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留在北境找活。”
“軍中還給你糧嗎？”
“這個月給。”
“下個月呢？”
“不知道。”
蕭景衡轉頭看向裴鎮北。
裴鎮北道：“兵部按己退籍算，不再撥整月軍糧；臣暫從各營餘糧裡給他們留了一個月。一個月後仍無人接收，只能讓他們自己謀生。”
“有多少人是這樣？”
“各鎮報上來的一千七百餘人。還在路上的不算。”
蕭景衡皺了皺眉。
一千七百餘放在北境裁下來的數萬人裡，並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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