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老卒沒有跟著聖駕走。
隨行兵部官替他補了驛站驗牒，又將同行的退兵名冊抄了一份，派快馬先送北境。蕭景衡只問清他們有沒有領到路糧、家鄉是否知道他們要回去，便讓人繼續趕路。
結果並不算壞。
路糧大多己經發了，退籍憑照也是真的。問題出在家鄉那頭。有些州縣收到了名冊，有些只收到一個總數，還有些至今不知道哪一天會突然回來幾十名舊卒。
兵部把人從軍冊上減掉了，地方卻沒有準備好把他們接住。
蕭景衡沒有在路上臨時改章程。
“到了黑石關，朕聽裴鎮北怎麼說。”
隊伍繼續北上。
過定州以後，積雪開始壓在道路兩側。官道每天清晨都要先由驛卒和附近軍戶掃一遍，車輪才能過去。嶽承鋒將行程放慢，寧可晚到一日，也不許車駕在結冰的山道上搶快。
蕭令儀起初還嫌走得慢。
她騎著青雷在隊伍前後跑了兩趟，第三趟便被嶽承鋒橫馬攔住。
“娘娘只能在前後兩百步內活動。”
“前面那段路是平的。”
“平路也可能有人。”
“你己經派人看過了。”
“看過也不能讓娘娘脫離護衛。”
蕭令儀回頭看向蕭景衡。
蕭景衡騎在馬上，原本還想替她說一句。嶽承鋒卻先開口：“陛下也一樣。”
“朕還沒說話。”
“臣先把話說清。”
蕭景衡看了看嶽承鋒，又看了看在旁邊忍著笑的寧王。
“都看朕做什麼？聽禁軍統領的。”
蕭令儀輕輕哼了一聲，把青雷放慢。
當天傍晚，嶽承鋒讓驛站多給青雷添了一份精料。
他沒有道歉。
蕭令儀也沒有再抱怨。
改程後的第十一日，黑石關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城牆比京中軍報寫得更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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