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鎮北在沙盤上落下最後一枚黑石。
“阿史那烈的重騎進來了。”
謝驍肩傷未愈，靠在帳門邊問：“全進來了？”
“至少八成。”
“那便打。”
裴鎮北沒有立刻下令。
北狄越謹慎，他越不能只憑營火和車轍定數。阿史那烈敢深入，必然也在等大晟反撲。
“再看半日。”
謝驍急道：“再等，他便把青牙寨的壕溝補完了。”
“壕溝能補，人走過的路補不了。”裴鎮北道，“讓斥候把石門谷到青牙寨之間每一條溝都走一遍。”
午後，三撥斥候陸續回來。
兩撥所報與中軍判斷相同：北狄主力己入西南，石門谷後方空虛。
第三撥回來得最晚。
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老兵，右耳缺了一塊，原是杜懷山麾下的城外巡騎。
他進帳後沒有先報敵數，而是把一塊凍硬的馬糞放到案上。
“裴帥，北面雪溝裡還有騎兵。”
秦烈皺眉：“多少？”
“看不見人，只看見馬留下的東西。雪面被重新蓋過，溝口也沒蹄印。”
謝驍道：“既然沒蹄印，你怎麼知道？”
老兵掰開那塊馬糞。
“外面凍硬，裡面還溫。溝裡有新馬。北狄人把蹄子裹了氈，從背風坡進出，故意不碰官道。”
裴鎮北盯著沙盤北側。
那裡原本被他判作空營。
若大晟反擊青牙寨，雪溝中的騎兵便能從側後切斷秦烈歸路。阿史那烈不是把主力全壓了進來，而是留下了一把藏在雪下的刀。
“能估出多少？”
老兵搖頭。
“少不了兩千。溝外有六處飲馬冰孔，最淺的一處今早剛鑿開。”
帳中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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