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第二座外圍寨讓出去後，阿史那烈沒有立刻進兵。
北狄騎兵在寨外停了整整半日。
他們先放出兩隊輕騎繞寨巡查，又驅趕十幾名俘來的牧民走在前面，首到確認壕溝裡沒有伏兵、營房中沒有火油，才砍倒寨門。
裴鎮北在黑石關城頭看完了全過程。
“他沒信。”
秦烈站在旁邊，左臂纏著新布。
“換我也不信。昨日還敢出關設伏，今日便連退兩寨，像是專給人留的路。”
“所以還得再退。”
秦烈轉頭看他。
西南三寨如今只剩最裡一座青牙寨。寨後便是兩道山樑，再往東就是黑石關側門。若連青牙寨也讓，北狄主力便能貼到關城西南。
“再退，軍中真要以為咱們守不住了。”
“讓他們以為。”
“可軍心不是擺在沙盤上的木牌，說挪便挪。”
裴鎮北看了他一眼。
“所以這話不能只說給阿史那烈聽。”
當日下午，他召各營主將上城，沒有把誘敵的全盤佈置講出去，只說了三件事。
青牙寨會棄。
黑石關不會棄。
誰敢借退兵之機丟下傷員、焚燬軍械、搶先入城，軍前立斬。
將領回營後，士卒間果然罵聲西起。有人說石門谷敗掉了膽，有人問是不是京城己經降旨撤帥，還有人趁分糧時多抓了兩把幹餅，偷偷塞進甲裡。
賀騰走過佇列，把那名藏餅士卒叫出來。
士卒臉色煞白，以為要挨軍棍。
賀騰卻只讓他把餅放回去。
“真要逃，懷裡這點東西夠你走幾里？”
那人低下頭。
“末將怕斷糧。”
“昨日鍋裡有沒有飯？”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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