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河上結著薄冰。
冰不厚，承不住大軍，也擋不住人。
阿史那烈站在河北岸一處土坡上，望著南面沉沉的天色，己經三日沒有睡好。
他派出去的探騎，帶回來的訊息一日比一日怪。
黑石關的守軍該少，那裡卻多了火；東線三堡該有的騎兵不見蹤影，延州外卻又多出一批陌生腳印；幾處舊糧道上，本該空著的地方埋了伏兵。
像是有人忽然把大晟北境的底牌全洗了一遍。
“京城那邊，還沒有訊息？”
親兵低頭。
“沒有。”
阿史那烈臉色陰沉。
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他不必知道大晟每一道軍令，只要知道哪裡空、哪裡缺糧、哪個將領會急，便足夠讓對方自己露出破綻。
可這一次，所有舊路都像被人提前堵住。
“再探。”他道，“黑石關不可能憑空多出兵來。”
同一時刻，蒼狼河南岸，裴鎮北正勒馬站在一片枯葦之後。
河風颳在臉上，像細碎的刀子。
他的身後沒有二十萬大軍。
黑石關、東線三堡、延州、涼水關和各處烽臺仍留著足夠守備。真正渡河的，是從長烽線上一點點抽出來的十餘萬精銳。
有人守城，有人守隘，有人守糧道。
眼前這些人，則要替整條北境往前走一步。
“浮橋如何？”裴鎮北問。
賀騰答：“西段己成。東段冰薄，工兵還在釘木樁。”
“謝驍呢？”
“己到東岸蘆灣，按令不點火、不追騎。”
裴鎮北點頭。
秦烈也在一旁。他的黑狼營只剩數百能騎的老卒，今日不再擔任衝陣主力，只負責護住渡口西側，截斷北狄探騎。
秦烈咧嘴笑了笑。
“末將這點人，終於不用再裝成一千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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