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西邊，秦烈帶著黑狼營老卒從一片低坡後殺出。他們人數不多，卻都熟悉這種貼著河岸的短衝。第一輪撞上去，不求破陣，只把北狄衝向浮橋的勢頭硬生生截斷。
阿史那烈站在土坡上，終於看見了讓他背脊發寒的一幕。
南岸後方的旗號一面面升起來。
不是黑石關的幾千人。
也不是延州哪一處臨時援軍。
是從東西數十里外同時出現的步騎，是一支他從未得到過確切訊息的北推大軍。
他明白得太晚了。
裴鎮北根本沒想在河邊試刀。
他要過河。
中軍大旗越過浮橋時，日頭剛剛衝破雲層。
裴鎮北拔刀，指向河北。
“全軍北進！”
十餘萬人同時向前，河岸像被一陣沉雷壓過。
北狄本來據著地勢，仍想靠騎兵撕開大晟剛渡河的陣列。可謝驍守住東翼，賀騰率步軍壓住中段，秦烈截斷探騎，延州來的重騎則從西側坡地繞出，首插北狄糧營。
這不是一支兵馬的獨膽衝鋒。
是整條北境烽線裡能動的人，在同一日向前邁了一步。
北狄軍陣終於亂了。
午後，延州重騎撞穿北狄糧營。
火先從草料垛燒起，隨後捲進停在營後的輜車。北狄本想借河岸地勢拖住大晟，等騎兵從兩翼兜回；可糧營一亂，中軍的號旗便斷了。
阿史那烈親自帶親衛往西側壓陣，才剛將一隊潰騎逼回去，斜裡便有一支弩箭穿過親衛縫隙，釘進他左肩。
他身子猛地一晃，險些栽下馬。
身邊親衛拼死圍上來，把他拖進亂軍。阿史那烈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
赤風坡下，北狄前營己燒成一片。大晟的步卒壓著中路往前推，騎兵從兩側截斷退路，許多來不及上馬的人只能丟下兵器跪進雪泥裡。
“撤！”
這一聲撤令，終於把北狄殘陣徹底衝散。
有人請追。
裴鎮北沒有立刻答應。
他騎馬走到河邊，看見水裡漂著斷木、破盾和來不及收走的屍首。大晟的傷兵正被人一批批抬回南岸，許多年輕的臉己經凍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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