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抵京，是七日後的清晨。
驛騎進朱雀門時，馬己經跑得口吐白沫。銅筒送到御前，蕭景衡正在早朝上聽戶部報冬庫餘糧。
內侍捧著銅筒一路小跑進殿，喊得嗓子都劈了。
“北境軍報！”
滿殿像被人按住了一瞬。
蕭景衡接過軍報，先看封泥，再看日期。
七日前。
他心裡微微一沉。
北境現在己經走到哪一步，京城無人知道。眼前這封軍報是喜是憂，至少都是七日前的喜憂。
他拆開看完，才把軍報遞給馮保。
“念。”
“北推軍渡蒼狼河，破北狄前營，復赤風坡，斷其南下渡口。阿史那烈率殘部北遁。黑石關、東線三堡、延州、涼水關守備仍在，北境暫定。陣亡、傷者、失蹤者，另冊續報。”
殿中先靜，隨後才有人忍不住出了一口長氣。
柳承恩第一個出列。
“天佑大晟，臣請陛下即刻頒詔，重賞三軍，以振軍心！”
唐珩緊跟著道：“裴將軍戴罪立功，今破敵過河，足見其統軍之能。臣請復其原職，並加封爵賞。”
另一邊，周允之卻皺著眉。
“北境雖勝，二十萬邊軍大舉北推，臣以為仍當防其尾大。封賞可議，兵權也須及早釐定。”
蕭景衡坐在御座上，聽得有點想笑。
這幫人比他上輩子開季度經營會還快。業績快報剛落桌，獎勵方案、問責意見、下一年度風險限額都己經有人替他想好了。
他抬手壓下眾人。
“諸卿。”
殿中安靜。
“朕今日才拿到七日前的軍報。你們明日的封賞、後日的收兵、明年的兵權，都替朕想好了。”
有人低下頭，怕自己神情古怪被皇帝看到。
蕭景衡看向唐珩。
“你若真有這份急性子，不如去兵部催催冬衣。北境的捷報，未必比你催來的棉絮更能暖人。”
唐珩臉一紅，忙道：“臣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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