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元首沒有躲。
“是。所以臣請一併清理。”
霍廷章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著不放。
敢在朝上認下本部失職，至少比拿舊例遮過去強。
許觀瀾道：“監察院在西縣核重複輸納時，見過幾份類似案卷。地方寫的是抗糧，問到村裡，才知道百姓先交過一次，第二次無糧可交。”
霍廷章看了他一眼。
“所以該糾正錯案，不該拿皇恩替地方遮醜。”
“霍卿這句話，朕贊同。”
蕭景衡道：“無罪的人，不該靠大赦才變成無罪。該重審的重審，該糾錯的糾錯，不能在赦書裡一筆勾掉，然後讓地方官繼續寫自己從未判錯。”
許觀瀾立即應道：“監察院己將這幾份案卷另列，尚未移交。”
“那便隨重複輸納原案核完。”蕭景衡道，“只限己經發現的這幾份。其餘錯押，由刑部清理，都察院複核，不再給監察院另開一攤。”
霍廷章道：“臣沒有異議。”
沈庭嶽輕咳一聲，把話重新拉回大赦。
“陛下，大赦仍有必要。地方牢獄積案不少，輕罪者久押不決，既耗糧，也容易生疫。給初犯、過失與受牽連者一次改過機會，可以寬民心。”
霍廷章道：“可以赦，但必須先寫不赦什麼。”
柳承恩道：“赦書先言天恩，再列禁條。”
“先列禁條。”
“自古赦書——”
“自古赦書若寫得人人看不懂，便是禮部的錯。”
柳承恩轉向皇帝：“陛下，霍閣老剛回朝便要改赦書體例。”
蕭景衡道：“朕覺得先說誰不能放，挺好。”
柳承恩沉默片刻。
“臣可以改。”
這西個字說得十分艱難。
接下來的爭論又落到幾類具體罪名上。
有人主張所有徒刑減一等，有人擔心慣犯藉機脫身；有人想赦欠稅者，方守謙卻堅持惡意隱田與災後無力納稅必須分開；刑部認為刑期將滿者可以釋放，霍廷章則要求先查是否賠償苦主。
蕭景衡聽到最後，發現大赦並不比發一道新政容易。
寧王也從宗室班中開口：“赦詔若只顧罪人，不顧苦主，民間不會覺得朝廷寬仁，只會覺得做惡的人趕上了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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