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院是他登基後親手立起的第一批新衙門之一。
那時他不信六部，不信舊官僚，也不敢全信東廠。他需要一雙只替自己看實情的眼睛，所以給了許觀瀾人、銀子和首達御前的門。
後來這雙眼睛看見了重複輸納、假安置、空河工，也看見了地方官報上來的太平與百姓過的日子並不相同。
可霍廷章那句提醒是對的。
一個許觀瀾可用，不代表以後每一個院長都可用；今日這座衙門替皇帝看百官，明日也可能只替皇帝看他願意看的百官。
“準。”
蕭景衡在任書上落印。
“許觀瀾實授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實地查驗、奏稱與查見分列、核事實者不自行定罪三條，一併寫入都察院巡按章程。”
“監察院今日正式撤併。牌子摘下，舊印封存，餘下經費交還戶部。”
許觀瀾叩首領旨。
他起身後只問了一句：“那塊牌子，臣能否自己去摘？”
蕭景衡道：“捨不得？”
“有一點。”
許觀瀾答得坦然。
“可臣捨不得的是當初陛下準臣下地方、看實情，不是那三個字。臣親手掛的，便親手摘下來，免得下面的人覺得是朝廷不要他們了。”
“準。”
沈庭嶽隨後道：“監察院撤了，陛下身邊少了一條只入御前的訊息路。東廠仍可報事，卻不能因此變成唯一一處能替陛下分辨真假的地方。”
蕭景衡看向他。
“首輔是在提醒朕防著魏九千？”
“臣提醒陛下，任何一處都該防著。”
沈庭嶽道：“包括都察院，包括內閣，也包括臣。”
霍廷章淡淡道：“尤其首輔。”
沈庭嶽把目光轉回御案。
蕭景衡卻把這句話記下了。
許觀瀾的差事定完，屋中人的目光落到孟扶舟身上。
孟扶舟原本準備了十六頁，入宮前刪成六頁，方才又被許觀瀾抽掉兩頁。此刻手裡只剩西頁。
蕭景衡問：“你這幾個月學到了什麼？”
孟扶舟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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