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士子沒有必要再追。己經結罪的人照原判。把這句結果寫進舊案歸檔，別讓後面的人以為清談社還在京城暗中聚著幾百個人。”
周允之領旨。
西份材料至此己經說完。
可許觀瀾沒有起身。
他從陸聞急假底檔後面，抽出一張車腳抄單。
“陛下，還有一處去路沒有對上。”
陸聞離京時持的是翰林急假路引。
他從京城到通州走官驛，隨後因南下支驛缺馬，按舊例領取折給車腳銀，自行僱車趕路。地方補入的病結證明他確實回到過原籍，日期也能與行程大致相合。
問題不在車，而在人到底有沒有到。
車腳單上的承運車場，叫豐安車場。這是通州一帶有稅契、有車馬冊的老車場。京中官員、書吏請假還鄉，遇到官驛無馬，各衙門便常從幾家熟車場裡僱車，折給車腳銀。
霍廷章問：“陸聞坐過一趟，有什麼可查？”
“這一趟沒有問題。”許觀瀾道，“陸聞的車錢、路引和原籍病結都能對上，人也確實回到過原籍。只是都察院核他最後一程時，從車場領過官銀的舊簿裡，又看到了八筆類似車腳。”
“車場未必有問題。那八個人最後到沒到，朝廷卻未必真正見過人。”
他將另一頁抄單攤開。
承熙元年春至冬，豐安車場一共接過九筆由官府折銀轉僱的遠端車腳。
其中有病退回鄉的書吏，有調任離京的低階官員，有替亡故親屬扶柩返籍的家人，也有一名從宮中放歸的老雜役。
九個人的身份各不相同。
共同之處只有一個。
他們離開京城以後，原來的衙門都只負責發路引，不再負責確認他們最後到了哪裡。
陸聞是九人之中唯一能從地方病結確認抵達原籍的。
另外八人，有三份回籍文書後補，有兩人途中改道，還有三人只在原衙門寫著“己離京”。
周允之皺眉道：“官員調任有到任迴文，為何也會只記離京？”
“因為那人不是赴任官，是隨任書吏。”許觀瀾道，“新任官到了，書吏有沒有到，地方不會單獨給京城迴文。”
蕭景衡看著那九個名字。
眼下只能算一處異常。有人坐車回鄉，有人中途改道，本來都可能有尋常緣故。
“許觀瀾。”
“臣在。”
蕭景衡指著那九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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