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衡坐回主位，示意樂工繼續。
鼓樂重新響起。
他仍按禮敬了三輪酒，也聽完了使臣的辭行陳詞。只是席間再沒有碰面前那壺酒，目光幾次落到側殿門口。
謝蘅坐在另一側，看見他指節一首壓著酒盞邊沿。
謝蘅只向禮官點了點頭，陪著他把這場辭禮坐到了最後。
申時，辭宴禮成。
使臣退出西苑時，京中還不知道平陽究竟淹了多少地方。只有通政司、內閣、戶部和工部的急差接連出門，沿街百姓看見快馬從苑門飛馳而出，才猜到朝廷出了急事。
沈庭嶽與霍廷章己經在偏殿等候。
方守謙剛從戶部趕來，官袍下襬沾著一道墨痕。劉洋則帶來了工部能立即出京的三名河務官履歷，只等皇帝點頭便走。
蕭景衡進殿便問：“十萬兩夠不夠？”
方守謙道：“救急夠，重修不夠。平陽府、河東布政司各有災備，先把人和糧穩住，後續看決口與淹田再補。”
“先發十萬。不得等平陽造出完整災冊再放糧。”
“臣己經讓戶部開票。”
劉洋接著道：“工部準備派一名河道郎中帶兩名主事出京。臣另請從京西料場調一批熟手同行，但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抵平陽。真正堵口還得靠當地。”
“準。”
沈庭嶽道：“河東布政司己經接到內閣急文，命鄰府調船調糧。賀知遠暫時不能換。他既熟河勢，又己經把人調到堤上，此時另派知府只會多一道交接。”
蕭景衡看向霍廷章。
“霍大人沒有話說？”
“有。”
霍廷章把三封急報放回案上。
“賀知遠遲報，臣薦人不察。眼下先救災，水退以後，臣會把舉薦他的緣由、到任後的每一道考語重新寫明，該領什麼責，臣不躲。”
“你倒認得快。”
“臣先前己經說過，舉了人便要擔責。”
蕭景衡聽出他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所以早幾日若依你所請，先把他的察冊封了，今日這場水便與朝廷無關了？”
霍廷章皺眉。
“臣沒有這樣說。”
“可你心裡是不是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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