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衡道：“你薦人有私心，也肯擔責，記你的。朕好功、護著自己的判斷，記朕的。”
崔文衡微微抬頭。
蕭景衡看見了。
“崔大人是不是以為，朕既然認錯，便該將內閣薦人、特旨擢用和臨時差官一併停掉？”
崔文衡道：“臣以為，出了差錯以後收緊章程，並無不妥。”
“收緊哪一處？”
“地方實缺先由吏部列全候選，內閣只在名冊之內舉人；臨時差官之功只入考語；特旨破格須經吏部複核後再行。”
“最後還是吏部先決定誰能出現在名冊裡。”
“吏部掌銓選，本是舊制。”
“這便奇了。”
蕭景衡拿起昨日二十餘封奏疏。
“平陽副堤決口，有人請朕向上天認罪，有人追霍廷章薦人之責，有人罵大典鋪張。說到最後，卻有十餘封都要把地方補缺和臨時差官交回吏部。”
他將奏疏放到崔文衡面前。
“朕有錯，為什麼改錯的辦法恰好都是給吏部添權？”
崔文衡神色不變。
“陛下懷疑臣暗中推動？”
“朕沒有證據，不給你定這個罪。”
蕭景衡道：“朕只是看明白一件事。有人想讓朕在兩個選擇裡挑一個。要麼拒不認錯，做一個不聽勸的昏君；要麼把自己新定的用人辦法全廢了，重新讓少數人守住官門。”
“朕不把人都交回吏部，也不能裝作這次沒有露出漏洞。”
蕭景衡看向沈庭嶽。
“首輔，你說。”
沈庭嶽道：“地方實缺與臨時差官轉實，暫加一道吏部封核，並非不可。只是吏部只能核資歷、舊責與迴避，不能以不列入本部舊冊為由拒收；核過的全冊同時送內閣、都察院與御前。急務仍可先用人，十日內補核。”
霍廷章冷聲道：“這把鑰匙遞出去，再拿回來便不容易。”
“所以只試兩個月。”
沈庭嶽道：“兩個月後看它究竟補了漏，還是隻多添一道門。霍大人若有更穩的辦法，也可在兩個月內寫出來。”
霍廷章沒有立刻答應。
這場水打在他舉薦的人身上，也打在他主張的具名薦人上。他不願把權交還吏部，卻也無法當著一百七十三條人命說，原來的辦法一處都不必補。
“臣同意暫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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