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衡看向他。
“崔卿也覺得，是朕錯了？”
崔文衡俯身。
“臣只論旨意前後如何接續。”
沈庭嶽這時才道：“陛下，昨日省下西日交割，今日用了三位尚書親自落名，多支西千餘兩，讓外使退回館舍，也讓平陽多等一日。”
他停了停。
“平陽之事起初也只是少了半日船料。代價尚能補，不等於代價輕。”
這句話終於紮了進去。
蕭景衡就在幾日之前，還說過鄰府船料只是晚到，不能把所有人命都算在御前頭上。
他後來才承認，人命不是從“所有”才開始算的。
蕭景衡的手按在御案上，過了片刻才開口。
“先把今日的事接上。禮部正式作答，柳承恩明日親自送使團出城。受傷車伕和未結車腳由大典餘款先付，賬目隨後再核。平陽急料明日天亮啟程，兵部補發護送勘合，各處關津優先驗放，不許再停。”
柳承恩、劉洋、方守謙與韓崇義同時領旨。
霍廷章仍跪在原處。
“至於會辦房，己經撤了，不必再議。”
沈庭嶽眸色微動，隨即收住了話頭。
蕭景衡下的是一道能把眼前麻煩逐項接住的旨意。外使會得到正式答覆，傷者和車主能拿到銀錢，平陽急料也定下了新的啟程時辰。
可下一批文書若再對不上，禮部、鴻臚寺和兵部仍要重新找人具結。
他把今日的結打開了，卻還不肯把昨日收死的線鬆開。
蕭景衡看著他。
“霍廷章，你起來。”
這一回，霍廷章沉默了一息，才起身歸班。
朝會繼續。
殿外等候奏事的官員聽見裡面的爭執，神情也各自不同。大典差事只是第一批，河工、軍需、賑務、倉轉，哪一處都曾借調過人。今日若只算大典，明日輪到旁處，誰也不知道自己經手過的舊文書，會不會忽然變成一樁說不清的麻煩。
崔文衡要呈第二冊名錄，蕭景衡卻沒再叫他當殿念。
“放御書房。”
他說完便命退朝。
回到御書房，那三冊名錄又擺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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