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明君，自然該仔細想。”
魏九千的肩背鬆了一點。
“天黑以前，奴婢都等得起。”
他又自稱奴婢了。
像是方才站在殿中談論弒君、換帝和後宮生死的人，只是蕭景衡一時看錯。
蕭景衡低下頭，看向案上的奏疏。
他的右手搭在一份吏部補缺折上，手指慢慢翻過紙角，像在權衡魏九千提出的條件。
腦中卻只剩下一件事。
閣外的人未必可信，宮門未必可信，連牆壁後面是否藏著人，他都不知道。
可眼前的魏九千年過半百，腰間無刀，也沒有督主印。
這是整張網唯一親自走到他面前的那個人。
若讓魏九千走出西暖閣，下一次再想把他單獨按在一步之內，不知要死多少人。
蕭景衡抬起頭。
“朕若答應，如何讓天下知道，朕還是皇帝？”
魏九千看著他。
“天下本就只會知道陛下是皇帝。”
“空口無憑。”
蕭景衡抽出案邊一張空白御箋。
“你過來，把朕要答應的三件事寫清楚。”
魏九千遲疑了一下。
他己經在皇帝臉上看見了恐懼。一個親眷與重臣都在別人手中的皇帝，肯留下文字並不奇怪。
魏九千繞過翻倒一半的腳踏，走到御案前。
蕭景衡把御箋往前推了推。
魏九千低頭看紙。
御案猛地向前一撞。
沉重的案角正頂在魏九千胯骨上。他悶哼一聲，身體向後彎下去。蕭景衡己經從案後撲出，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藉著衝勢將人壓倒在地。
筆架、奏疏和茶盞噼裡啪啦滾了一地。
魏九千後腦撞上地磚，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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