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廷問人”西個字，在吏部舊檔裡並不少見。
先帝在位二十餘年，邊事、鹽政、河工、密餉都有不便公開問詢的時候。東廠暗察官聲，再由內廷問吏部某人能不能用，本身並不違法。
真正的問題，是被問過以後發生了什麼。
一日之內，吏部在刑部與都察院監看下，從十二年舊冊中另列出二十七人。
二十七人裡，十五人後來按資歷正常升調，六人己經致仕或者病故，另外六人都曾獲得不同程度的破格。
前面二十一人也不是全無問題。有人官聲平平，有人曾受過彈劾，也有人靠同年與座師得過便宜。只是內廷問過以後，他們有的被用，有的未用，有的升遷，也有的因虧空落職。
若只因內廷曾問一句便定罪，這二十七人根本列不出輕重。
可後面六人不同。
他們的姓名不只是被問過，還被留了下來。
梁世勳、馮廷瑞，都在其中。
陸聞的名字也出現過一次。
御書房裡，蕭景衡只叫崔文衡帶來一張短表。沈庭嶽、霍廷章和禮部尚書柳承恩也在。
馮保將短表放在御案左側，又把前日鮑成章、錢宗禮那批現任疑例放到右側。
“陛下，這六人是從內廷問人舊冊裡另篩出來的，與前一批不是同一組。”
“誰來問的人？”
“有時是內侍傳口諭，有時是東廠送核驗札。”
“魏九千親自來過嗎？”
崔文衡答得平靜。
“來過。”
殿中幾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他身上。
“哪一年？”蕭景衡問。
“承平十九年，北境裁撤兩處舊軍庫，先帝命東廠核查接任者家產與邊地往來。魏九千親自來問過樑世勳的履歷。承平二十一年，國庫清舊密餉，他又問過馮廷瑞是否可以留任度支。”
“你怎麼答的？”
“梁世勳熟悉北境軍庫，可以用。馮廷瑞能接舊款，不宜輕調。”
“後來呢？”
“後來先帝用了他們。”
蕭景衡問：“魏九千有沒有說必須用？”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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