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崔文衡由禁軍從都察院北院押入宮中，帶到御書房。
皇帝最後只留了沈庭嶽、霍廷章和邵元首。許觀瀾同樣被馮廷瑞的絕筆指名，暫時迴避。
崔文衡進門時，那本薄冊己經擺在御案上。吏部、刑部與都察院三道封泥都完好無損。
蕭景衡看著他。
“昨夜兩輪問訊，你只認五次私見。馮廷瑞一死，你又要補七張短籤。是忽然想起了，還是終於肯說了？”
“臣不是忽然想起。”
崔文衡俯身道：“是有些事，臣從前不覺得應當說。”
霍廷章冷聲道：“昨夜牢裡死了人，崔大人便覺得應當說了。”
“是。”
崔文衡認得乾脆，霍廷章反而沒有繼續刺他。
“承平十九年以後，內廷問人不只有公札。”崔文衡道，“五年裡，臣收過七張沒有用印的短籤。有的只問某人能不能用，有的說某人涉及先帝密差，舊責不宜隨履歷明行。”
沈庭嶽問：“誰送來的？”
“三張經魏九千之手，兩張由內廷值房轉交，兩張是內庫舊檔房一名管事送來的。”
御書房裡一時只剩下紙頁輕響。
“那些籤子呢？”蕭景衡問。
“按內廷的意思，看後即焚。”
“你燒了？”
“燒了。”
霍廷章往前一步。
“無印、無名、無正式口諭，你便敢照辦？”
崔文衡轉向他。
“第一張短籤問梁世勳。吏部回札之後，先帝的正式調令第二日便到了。第二張問另一名邊倉官，臣答不可用，那人後來便沒有被用。七張短籤後面，都有先帝的正式旨意或中旨。”
邵元首問：“七人之中，崔大人可曾駁回過？”
“兩人。”
“結果呢？”
“一人並未起用，另一人後來只補了遠縣主簿，不曾入京。”
沈庭嶽道：“這條路不會逼崔大人每一次都點頭。”
“若每一次都要臣點頭，臣早會起疑。”崔文衡道，“七張籤子裡，有可用，有不可用，吏部看起來始終有權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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