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衡被押下去以後，吏部堂上空了兩把椅子。
尚書革職，侍郎周允之收押；通政司那邊，季懷謙也己落案。訊息傳出不到一日，遞進內閣的薦書便有二十餘封。
第二日早朝，蕭景衡讓人把薦書全放到殿中。
“諸卿是怕吏部無人，還是怕去得晚了，這把椅子讓別人坐了？”
沒人接這句話。
霍廷章先出列。
“臣以為，此時不宜實授新尚書。”
“欽案未結，吏部還有多少舊事未清。此時換人，要麼叫新任背舊賬，要麼讓他借清舊賬排除異己。兩樣都不是好事。”
沈庭嶽道：“尚書可以暫缺，吏部不能無人主事。”
他舉薦吏部左侍郎吳簡暫署部務。
吳簡五十六歲，在文選、考功兩司都做過，資歷足夠，處事卻一向謹慎。他沒有崔文衡的聲勢，也沒有霍廷章那樣遍佈朝野的門生故舊。
被點到名字時，他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臣可以維持部務，不敢請尚書印。”
蕭景衡問：“為何？”
“臣在吏部二十餘年。若說崔文衡所行舊例，臣一件也沒見過，是欺君；若說每件都知，又是胡亂攀認。”
吳簡伏地道：“臣願一面署事，一面受核。欽案結束以前，只用侍郎關防，不碰尚書印。”
霍廷章問：“你見過什麼？”
“見過舊責留原衙，見過密差不入明冊，也見過周允之替尚書收取私札。”
殿中頓時靜了。
“為何從前不報？”
“因為每一件單看，都有舊例。”
吳簡抬起頭。
“臣今日說出來，不是求清白。臣若在其中有罪，請三法司照辦；臣若尚可用，便先把積下的官文發出去。”
這話不漂亮，卻比一封自稱毫不知情的奏疏可信。
蕭景衡準吳簡以左侍郎署理日常，一個月內不議實授。吏部尚書關防繼續封在尚寶監，三品以上與兵、錢、糧、河幾處要害補缺送內閣公議；普通升調照常，不許借欽案拖住地方。
整頓吏部，則交給霍廷章。
“你一首說這道門有問題。”蕭景衡道，“如今朕讓你進去看。一個月，把該堵的堵上，把積下的文書清掉。若只會拿人，不會讓吏部重新辦事，朕連你一起問。”
霍廷章俯身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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