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了朕？”
蕭景衡的聲音很輕。
魏九千站在御案下，受了這句反問，臉上竟有了一點近似憐憫的神色。
“懷王一脈有名分，卻有宗室舊望。寧王在軍中待過，朝臣也知道他有本事。另幾支宗室不是母族太盛，便是同勳貴來往太深。”
“只有陛下。”
“母族沒有能壓住朝堂的人，軍中沒有舊部，內閣也沒有哪位重臣非扶陛下不可。先帝在時，陛下謹慎、少言，遇大事習慣先問身邊人。驟然得位以後，只會比從前更依賴熟悉宮禁、東廠和先帝舊事的人。”
“你說的不是朕。”
“所以我才一首想不明白。”
魏九千盯著他，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困惑。
“登基以前的陛下，連一份語氣稍重的奏疏都要問三個人再批。可先帝駕崩以後，陛下忽然開始問糧在哪裡，誰碰過賬，誰知道船會改道，為什麼一處只有一枚印。”
“像是換了一個人。”
蕭景衡沒有回答。
你當然想不明白。
因為從那張龍床上睜開眼睛的，早己不是你挑中的那個蕭景衡。
“我原以為，殿前那場刺殺能讓陛下知道，沒有東廠，陛下連誰想殺自己都弄不清。沒想到陛下轉頭便設了監察院。”
蕭景衡胸口一沉。
“周啟在殿上遇刺，也是你安排的？”
“殺周啟的人只知道，不能讓他把黑狼營與舊宮門的事說完。他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那日為何必須見血。”
“你原本想殺朕？”
“那時不想。”
魏九千答得很平靜。
“剛坐上龍椅的人，先在殿前看見一具屍首，夜裡自然會問，宮裡還有誰可信。只要陛下問到東廠，一切便能照舊。”
“可朕沒有照舊。”
“是。”
“朕把你派去了北境。”
“是。”
“所以你一路看著朕拆掉那些舊路，還繼續替朕辦差？”
魏九千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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