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照規矩做事的人，自然有活路。”
“馮廷瑞呢？”
魏九千臉上的溫和淡了幾分。
“他己經把自己那一段全供了出來，又想拿一張假絕筆換活命。他活著，只會把更多人拖下水。”
“梁世勳呢？”
“我讓人替他留過官路，沒讓他剋扣軍糧，更沒讓他把有限軍情賣給北狄。他想一邊養寇、一邊吃軍需，是他自己的貪心。”
“嚴承望也不是你的人？”
“嚴承望從未聽過守燈先生。他有能力，也有野心。寒燈只讓一些有用的人更容易走到該到的位置。到了以後，他們要做清官、貪官還是地方上的土皇帝，是他們自己選。”
“你倒把罪分得乾淨。”
“本來就該分乾淨。”
魏九千道：“陛下這些年做對的一件事，便是沒有因為梁世勳辦過軍務便饒他通敵，也沒有因為嚴承望有治水之功便饒他欺君。功是功，罪是罪。”
“你用朕的道理替自己開脫？”
“我是在告訴陛下，寒燈為什麼比陛下想得更難拆。”
魏九千抬手指了指御案上的奏疏。
“這些官員不是我的家奴。他們求的是升官、發財、保住家族和身後名。我給他們一條路，他們便替自己往前走。每個人只知道前後兩處，誰也不必為整件事負責。”
“陛下的新規矩，要人寫名字、留簽押、擔責任。可天下有幾個人真願意擔責？”
“貪財的給銀，求官的給路，怕死的給活命機會。我的規矩不需要他們忠，也不需要他們清白。”
“一處暴露，也不能讓它拖出前後兩處。寒燈把這種清理叫作斷絃。斷掉聯絡，移走還能用的人，不能再留的便讓他閉嘴。”
“人性不會變，所以這張網不會壞。”
蕭景衡道：“不會壞？”
“石門谷死了杜懷山和三百人，平陽死了一百七十三人。梁世勳、馮廷瑞、崔文衡都從你的路上爬了上來。你卻告訴朕，這張網不會壞？”
“死幾個人，便說明規矩錯了？”
魏九千看著他。
“陛下自己也用錯過賀知遠，也因一道當日交印的手諭傷了車伕、誤了急料。陛下的新規矩出了錯，陛下會說繼續改。舊規矩出了錯，陛下便要把它連根拔掉。”
“因為朕可以認錯，也可以讓別人來改朕的錯。”
“皇帝的一句認錯，能讓死人活過來？”
“不能。”
蕭景衡沒有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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