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趕到承明門時，宮牆裡己經升起兩處黑煙。
他上午在宗正寺核閱臨川郡王送來的宗牒短札，下午又留下商議懷王府該如何對外回應。皇帝的召令送到宗正寺時，上面己經沾了血。
現在，那封詔書便展在承明門值房的長案上。
守門的校尉是周啟安。
他驗過御璽、發詔時辰和經手人的副紙，又讓王府親衛逐一報出姓名與所帶兵器，由門吏記入出入冊，同王府名冊對合。
宮內傳來一陣隱約的喊殺聲，間或夾著兵刃撞上石階的脆響。
寧王在冊尾署名，將筆推回去。
“本王若回不來，這一頁也不要丟。”
“末將會把它同今日所有出入記錄一起封存。”
周啟安將冊子收入值房木匣，親自拆下門閂。
“開門，請王爺入宮！”
寧王帶親衛穿過承明門，又回頭點出一隊人。
“你們留下，幫周校尉守門。其餘人跟本王去長樂宮。”
這是寧王自己的安排。玄鴉既能在宮內動刀，宮門便可能成為下一處戰場。
寧王看了一眼宮牆內升起的煙，隨即重新排了隊形。持盾的親衛走在最前，熟悉宮道的內侍居中指路，餘下的人護住兩側和後方。
“遇見宮人，先問姓名、班值和從哪道門來。答得上也不許靠近本王，交給後隊核驗。沿途傷者移到廊下，留下位置，先去長樂宮。”
親衛齊聲領命。
寧王在北境帶過兵，知道救援最怕被一路零散動靜拖住。皇帝召他進宮，是讓他守住太后，不是讓他把人撒在每一條宮道上。
一路所見，都是散落在宮道各處的短促襲殺。有人迎面跑來時還提著救火水桶，靠近後卻從桶底抽出刀；有人拿著真的宮禁腰牌，身後所帶的三名“宿衛”卻全是生面孔。
寧王在第一處宮道便殺了一人。
刀鋒從對方脖頸側面切過。寧王收刀趕路，將逃走的兩人交給後隊追索，又把地上的宮禁腰牌踢給身後侍衛。
“不要只看牌。記人。”
再過一道月門，三名宮禁護衛從東廊奔來，為首者手臂帶傷，開口便請寧王轉援坤寧宮。
“皇后可曾移宮？”寧王問。
“不曾，只聽說西廊走水。”
“坤寧宮自有中宮護衛。你們把火勢、傷亡和來路報給承明門，再回本班。”
寧王帶人繼續向北。走水可能是真的，求援也可能是真的，但他手裡最要緊的差事只有一件。此刻改道，長樂宮便要自己承受下一輪撞門。
他們趕到長樂宮時，第一重宮門己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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