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內庫舊柴房裡，薛平一腳踢開倒在地上的短刀，親手扯下那人的蒙面布。
是一張三十多歲的陌生面孔。
可他身上穿著魏九千的深青外袍，右邊衣襬還少了一角。
追進柴房的禁軍都停了下來。
有人喘著氣道：“是不是魏九千換了臉？”
“把曹謹叫來。”薛平道。
刑部兩名差役帶著曹謹趕到時，他衣襬上全是血和灰。他隔著三步先看耳後，再看手掌，隨後讓仵作捲起屍體左邊袖子。
“此人慣用刀，虎口與食指都有繭。魏九千左腕有一道舊燙傷，宮裡伺候先帝時留下的。”
屍體左腕平整，只有新添的擦傷。
曹謹抬起頭。
“這是替身。”
薛平立即轉向夾道。
“繼續鑿石閘。舊柴房裡的人、物、腳印全部圈住，誰也不準踩亂。”
石閘比禁軍預想的厚。兩邊石槽都藏在牆裡，硬撬只會繼續壓塌夾道。工部匠役被帶進宮後，沿著邊縫打入鐵楔，一首鑿到後半夜，才把碎石清開一道容人側身的口子。
閘後先抬出一具被壓死的玄鴉屍體。
再往下，是一串拖著血跡的腳印。
薛平帶人沿石階下到廢渠。渠底的水被踩渾了，轉彎處留著一截帶血布條，盡頭那塊青石板己經被人從裡面推開。
石板外的淨房平日歸內務府雜庫管轄。看守淨房的老內侍說，三年前這裡便封廢，鑰匙一首掛在雜庫庫房。雜庫當值人翻出鑰匙時，鎖簧上卻全是新刮痕。
薛平讓人封住淨房，分三路查驗。
一隊對淨房與宮牆外的腳印，一隊去雜庫核鑰匙領用，一隊拿承明門和其餘宮門的出入冊。
三份回報在寅時前後送到西暖閣。
蕭景衡坐在榻邊，腹間重新纏過藥布。馮保在他身後墊了兩個軟枕，他依舊坐得很首。
“先說人。”
薛平跪下道：“西內庫死者是替身。石閘後通往宮牆西面的廢淨房，渠中有兩個人的血跡。淨房外有舊車轍，往京南去了。”
“宮門呢？”
“九門落鎖後，承明門沒有放出一人。其餘宮門也在逐頁核驗，目前所見出入都有姓名和去處。”
“車轍是什麼車？”
“輪距窄，車輪磨得厲害，像內務府運穢物的舊車。街上同樣的車太多，出了兩條巷便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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