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九轉幽蘭你要是看得上,首接搬走就行。”
雲夙瑤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認同地點了點頭:“知安說得沒錯。清衍你要是看上什麼儘管拿去。”
“這小子小時候沒少偷這裡面的東西跑市集上賣錢,被發現了就說是拿自己的零花錢買的。”
她放下茶盞,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好笑的回憶.
“只是錦官城裡哪個商販敢真收漢王府流出來的物件?只好先掏錢買下,再等著王府的下人上門花雙倍價錢贖回來。”
“一來二去,這小子倒成了錦官城集市上最受歡迎的財神爺。他當時淘換來的錢,大半都拿去給泠月買了東西。”
“泠月小時候頭上那支銀簪,就是他拿一個前朝筆洗換的。”
許知安被雲夙瑤當著幾女的面揭了老底,饒是他臉皮夠厚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泠月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耳根悄悄紅了幾分。
林棲笙低頭喝茶,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洛清衍搖了搖頭,將目光從那盆九轉幽蘭上收回來,端端正正地答道:“多謝伯母與殿下厚愛。”
“這些皆是世間難得的珍品,晚輩無功不受祿,不能奪人所好。”
雲夙瑤看著眼前這個知禮守節、端方自持的姑娘,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人年輕時也是這般清冷出塵,也曾這樣端端正正地坐在她面前,說著同樣禮貌而疏離的話。
後來那個人在石橋上轉身離去,頭也不回地走了幾十年。
她看著洛清衍,心裡忍不住想。
這麼個起身無情的傢伙,怎麼能教出這樣乖巧的徒弟。
往事如同被風吹起的舊書頁般在眼前嘩嘩翻過,最後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平淡的問候:“你師父,最近還好嗎?”
洛清衍端端正正地答道:“多謝伯母掛念。”
“師尊一切安好,近年來修為愈發精進,只是極少離開道宗。晚輩此行入京之前,師尊特意囑咐晚輩代她向伯母與王爺問安。”
“師尊還說,當年在雪山之巔與伯母論道的情景,至今猶在眼前。”
許知安瞅準時機,一個箭步插到兩人中間,將洛清衍往身後擋了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娘,我們從京城一路奔波回來,洛道長她們都挺累的,有什麼事等吃了飯再說行不行?”
雲夙瑤看著自家兒子那副隱隱護著洛清衍、生怕自己因為沈清辭的緣故遷怒於她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氣笑了。
她伸出手,兩根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揪住了許知安的耳朵,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正是他從小到大最怕的那個穴位。
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吃飯?當然沒問題。不過在吃飯之前,你先過來,為娘有幾個問題要好好問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