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玖從他懷裡側開身子，朝房間角落裡努了努嘴。
許知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腳步頓了一下。
蘇雪迎趴在地上。
她的姿勢比之前更加狼狽了。
黑色的項圈釦在脖頸上，一枚烏金令牌卡在她胸口，從兩團柔軟之間露出一角。
月白色的衣裙被燒出好幾個窟窿，袖口、襟口、裙襬，邊緣焦黑捲曲，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的長髮散落了一地，幾縷貼在臉頰上，幾縷纏在手臂間，更多的鋪在磚面上，像一匹被人隨意丟棄的墨緞。
許知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聽雨閣裡的蘇雪迎，白衣勝雪，清冷自持，舉手投足間全是世家大族教養出來的規矩。
哪怕是在他面前刻意逢迎，也帶著一股矜貴的清高。
現在趴在地上的這個，狼狽得像一隻被拔了毛的孔雀。
塗山玖站在他身邊，尾巴尖翹得老高，臉上寫滿了“快誇我”三個字。
“她帶了個灰袍人來抓我，”塗山玖湊到他耳邊，邀功似的嘰嘰喳喳，“被我反手收拾了！人也被我扣下來了！主人你看，你給我的項圈和令牌，我全用上啦！”
她頓了頓，補充道：“她是璇璣府的少府主，七星劍就是信物。我本來拿她沒辦法，殺也殺不得，放也放不得，多虧了主人的項圈。”
蘇雪迎察覺到他的目光，費力地抬起頭。
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許知安臉上，又移到他身後塗山玖身上，最後回到他臉上。
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許知安。”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的味道，“你是漢王世子，大晟朝一字王的繼承人……竟然私通妖族？”
她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手臂剛撐首就軟了下去，整個人摔回地面，膝蓋磕在磚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只能半伏在地上，仰著頭看他。
“我一個魔門女子，尚且知道人妖不兩立。”蘇雪迎的聲音在發抖，“你堂堂人族王侯，卻與妖庭帝姬廝混，行此苟且之事......”
“啪。”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從許知安身側閃過。
一條白色的尾巴抽在她臉上，蘇雪迎整個人被抽得歪倒在地，半邊臉頰浮起一道紅印，長髮甩到另一邊。
塗山玖收回尾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走到蘇雪迎面前蹲下，用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正過來。
“誰準你這麼跟主人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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