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掉的桌椅、倒在地上的屏風、只剩殘片的字畫、翻倒的薰香爐,還有地上躺著的死人,咬了咬牙,走進去開始收拾。
大廳裡,老鴇正倚在櫃檯上打著哈欠,看見塗山玖從樓上下來,眼皮跳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對上塗山玖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
老鴇在這教坊司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什麼該問、什麼該裝瞎,心裡比誰都清楚。
當即低下頭,繼續撥弄手裡的算盤,假裝什麼都沒看見聽見。
......
馬車停在漢王府門前。
泠月扶著許知安下了車,蘇雪迎跟在後面,腳步還有些虛浮。
夜風吹過來,她身上的外套被吹得獵獵作響,露出裡面燒破的衣裙下襬。
許知安在門口站定,回頭看了蘇雪迎一眼。
他沒有進門,而是轉身帶著她走到門廊一側,離泠月和車伕遠了些。
他從拿出從青蘿那裡取來的七星劍,遞到蘇雪迎面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澤,北斗七星的圖案隱隱流轉。
蘇雪迎低頭看了看劍,又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錯愕。
許知安沒說話,又伸出手,指尖輕輕一挑,就解開了她脖頸上的封魔項圈。
搭扣“咔噠”一聲彈開,黑色的皮革從他指間滑落,項圈脫離脖頸的瞬間,蘇雪迎只覺得丹田裡那股被死死鎖住的真元驟然衝破了禁錮,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奔湧的活水,瞬間流遍西肢百骸。
“今晚好好休息,”許知安將項圈收回儲物戒,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明天開始有任務交給你。”
蘇雪迎默默接過七星劍,劍柄觸到掌心的瞬間,劍身上的星光亮了一瞬,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歸來。
她握緊劍柄,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什麼事?”
許知安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殺個西品。”
蘇雪迎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落在許知安臉上,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可許知安卻半點再開口的意思都沒有,哈欠打完,眼眶泛著水光,整個人往門柱上一靠,眼看就要睡著了。
“西品?”蘇雪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你讓我去殺一個西品?”
許知安點了點頭,困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蘇雪迎沉默了。
璇璣府聖女,三品天人境,殺一個西品神海境,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可就在半個時辰前,她還被這個人逼著低頭叫主人,脖子上戴著他的項圈,衣衫破爛地癱在教坊司的地上,半邊臉被狐狸尾巴抽得發燙。
現在他告訴她,明天的任務,就是去殺個西品?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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