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站在門口,目光在屋內緩緩掃過一圈。
地上橫躺著個灰袍人,胸口一個焦黑猙獰的大洞,邊緣皮肉捲曲,死得徹徹底底。
角落裡橫著一柄長劍,劍身銀白,隱隱有星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蘇雪迎僵坐在椅子上,一身月白裙衫燒得破破爛爛,脖頸上牢牢扣著條黑色封魔項圈,胸口還卡著枚露了角的烏金令牌,長髮散亂地披了一肩,半邊臉頰印著清晰的紅痕,眼底滿是生無可戀。
塗山玖則斜斜靠在桌沿,九條蓬鬆的狐尾在身後大大方方地展開,頭頂的狐耳豎得筆首,琥珀色的豎瞳正亮晶晶地盯著門口的她,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泠月的目光從塗山玖滑到蘇雪迎身上,又從蘇雪迎落到地上的屍體上,最後穩穩停在癱在椅子裡的許知安臉上,語氣平淡無波。
“殿下這是打算在這兒開趴?”
塗山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眨了眨眼,愣了兩秒才消化完“開趴”兩個字的意思,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若有所思,眼睛越亮。
身後的九條狐尾興奮地晃了晃,她偏頭看了眼許知安,又掃了掃門口的泠月,最後落在一臉呆滯的蘇雪迎身上,接話接得飛快:“也不是不行啊。”
蘇雪迎坐在椅子上,聽見這五個字,只覺得自己的未來像是被人劈頭潑了一盆濃墨,黑得徹底,半點亮光都看不見。
項圈勒在脖子上,令牌卡在胸口,破爛的衣衫遮不住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模樣,又抬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泠月。
銀髮如雪,面容清冷,身姿筆挺,從頭到腳一絲不苟。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就是那天在聽雨閣約許知安見面。
許知安躺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別貧嘴了,扶我一下。”
泠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掃了眼屋裡的兩個女人,終究是沒再多說,邁步走了過來。
彎腰俯身,一手穩穩攬住許知安的腰,一手扶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人從椅子裡帶了起來。
許知安靠在她身上,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氣,總算覺得踏實了點。
泠月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看也不看,朝蘇雪迎扔過去。
衣料在半空中展開,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蓋住了那些燒破的窟窿和裸露的肌膚。
“自己跟上。”
泠月扶著許知安往外走,聲音淡淡的,頭也沒回。
蘇雪迎抱著那件外套,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泠月的背影。
外套是月白色的,料子上好的蜀錦,袖口繡著銀線雲紋,是漢王府的制式。
她沉默了片刻,將外套披在身上,繫好帶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腿還在發軟,她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才邁步跟上去。
青蘿站在門口,看著三個人從房間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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