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安坐在餐桌前,手裡端著粥碗,勺子剛送到嘴邊,就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頭去看,許若溪正閉著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一副在養神的模樣。
他收回目光,繼續喝粥,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
他猛地轉頭,許若溪還是那副閉目養神的姿態,連姿勢都沒變過。
來來回回好幾次,許知安實在受不了了。
他放下粥碗,勺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轉身面對著許若溪。
“許尚儀,有話就說。我這個人不是不講道理的,你要是沒吃早飯,我讓人再送一份過來。”
許若溪睜開眼,對上他那副“你到底要怎樣”的表情,知道自己偷看得太明顯了。
她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殿下,奴婢就是想提醒您一句。”
她目光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冉瑤歡和蘇雪迎,“待會兒進宮之後,兩位姑娘最好少說話,不要和殿下有什麼非必要的身體接觸。”
“這是為殿下好。”
許知安眼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許若溪說完,重新閉上眼睛,心裡卻在暗暗嘆氣。
她現在不多看許知安幾眼,真怕等下進宮面見娘娘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以娘娘的性子,萬一在氣頭上動了手,這位世子殿下能不能囫圇著出來都是個問題。
伴隨許若溪的話音落下,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冉瑤歡端著粥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粥液沿著勺沿慢慢滴回碗裡,濺起細小的漣漪。
她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紫色的交領長裙上,裙襬繡著銀色的蘭草紋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她一下子覺得這身衣裳好像太鮮豔了些,領口也開得太低了些。
可她平時就是這麼穿的,在合歡宗裡這己經算保守了。
蘇雪迎坐在她旁邊,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夾了一筷子醬菜放進嘴裡,細嚼慢嚥,面無表情。
許若溪那幾句話,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一件事,蕭璇樞對許知安的控制慾,遠超出正常君臣關係的範疇。
什麼情況下,一個貴妃會對一個世子身邊的女人如此在意?
蘇雪迎不敢往下想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襦裙,素淨雅緻,領口系得規規矩矩,裙襬繡著幾枝疏落的梅花,從頭到腳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她還是覺得不安,她想起之前在聽雨閣,自己主動貼上去蹭許知安手臂的畫面。
又想起在教坊司,她被塗山玖打趴在地上,衣衫不整地戴著封魔項圈叫主人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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