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冉瑤歡認輸，許知安將目光從冉瑤歡身上移開，掃了一圈周圍還在伸長脖子張望的人群，提高了些聲量，語氣像是在開玩笑。
“諸位，熱鬧也看夠了，沈師弟和冉姑娘的比試完了，本殿和冉姑娘的一招之約也了了。”
“再圍著，千夢鄉的生意還做不做了？不如給本殿一個面子，散了吧。”
這話明面上是在商量，但結合方才那朵將半邊天空都炸成花雨的劍蓮，沒有人敢把這句玩笑當成真的。
胖商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連聲應道：“殿下說的是，小的這就走，這就走。”一邊說一邊拉著身邊還在發呆的同伴往後退。
屋簷上的幾個修士也默默收了身法，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屋脊後面。
長街兩側的人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方才還水洩不通的千夢鄉門前，很快便清靜了下來。
許知安這才轉過身，邁步走到沈昭面前。
沈昭依舊站在那堆碎石裡，青衫破爛，髮絲散亂，臉上沾著灰塵和血漬，手裡的劍無力地垂在身側。
許知安從袖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遞到他面前。
“師弟今日表現不俗，能在戰中突破到三品，這份天資放在劍宗也是拔尖的。冉瑤歡畢竟是合歡聖女，在天人境浸淫多年，輸給她不丟人。”
“回去好好養傷，過幾日師弟問劍京城的名聲，只會比之前更響。”
沈昭伸手接過丹藥，指尖微微發顫，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多謝師兄關心……師弟沒事，一個人回去就好，不必麻煩師兄了。”
說完，他抱拳行了一禮，轉身沿著長街走去。
青衫的背影在晨光中漸漸遠了，背脊依舊挺得筆首，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維持著最後那點殘存的驕傲。
塗山玖望著沈昭走遠的背影，湊到許知安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
“主人，你看他剛才那樣子，失魂落魄的，像不像一條被趕出家門的野狗？”
許知安聞言，抬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板著臉道：“胡說八道，沈師弟是我劍宗的弟子，怎能這樣編排同門。”
塗山玖捂著被敲的地方，抬頭看著許知安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下去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不信，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主人嘴上罵玖兒，嘴角可都翹到天上去了。口是心非，分明心裡也在偷笑。”
她說完，乾脆整個人掛到了許知安身上，兩條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的肩窩，說什麼也不肯鬆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趙清晚站在一旁，看著塗山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猶豫了一下。
她想起方才那一刀斬出去時的絢爛刀光，想起那些圍觀者驚豔的目光，想起他們嘴裡唸叨的“趙清晚”三個字。
她咬了咬唇，走近一步，伸出手，輕輕抱住了許知安的左臂，將臉頰輕輕貼在他肩頭。
許知安感覺到左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偏頭看了趙清晚一眼，還沒等他開口，冉瑤歡己經從千夢鄉門口走了過來，大大方方地抱住了他的右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