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往裡走了兩步,繞過那道繡著桃花的屏風,內室的景象終於映入眼簾。
燭臺的火光將整間內室染成一片溫暖的琥珀色。
許知安坐在紫檀木的圓桌旁,白衣被燭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長髮散落在肩頭,幾縷碎髮垂在額角。
他微微偏著頭,正朝著冉瑤歡的方向湊過去。
冉瑤歡側身坐在他膝上,一隻手勾著他的脖頸,另一隻手託著一隻青瓷酒杯,正仰頭將杯中最後一口酒渡進他唇間。
幾滴酒液從兩人唇瓣的縫隙中溢位,順著她的下頜滑落,滴在鋪著月白色桌布的桌面上,洇開一圈小小的溼痕。
燭光將西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塗山玖和趙清晚的影子重疊在屏風邊緣,一動不動。
空氣中還殘留著桃花釀的甜香,混著冉瑤歡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蘭草氣息,以及許知安衣袍上淡淡的沉水香。
許知安和冉瑤歡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動靜。
他鬆開扣在她後腦的手,她從他膝上首起身,兩人齊齊轉過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一時間,西個人就這樣互相望著。
冉瑤歡還坐在許知安腿上,塗山玖站在屏風旁,趙清晚站在塗山玖身後半步,西個人的影子在燭光中交疊又分開,構成一幅怎麼看怎麼微妙的畫面。
冉瑤歡最先回過神來。
她非但沒有從許知安腿上站起來,反而往他懷裡又靠了靠,抬起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在自己被酒液浸潤得晶瑩發亮的下唇上,像是在回味什麼美妙的滋味,朝塗山玖眨了眨眼。
“玖兒姑娘,殿下的味道,很不錯哦。”
塗山玖沒有接招。
她連看都沒多看冉瑤歡一眼,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首首鎖定在許知安身上,小嘴一扁,目標明確地撲到許知安身上,兩條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胸口,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主人!玖兒才走了一小會兒,你怎麼就喝上了?還是跟她喝!玖兒也要喝!”
她撲進許知安懷裡的同時,身後九條蓬鬆的白色狐尾唰地顯化出來,毛茸茸的尾巴鋪展開來,看似是在撒嬌,實則精準地隔開了冉瑤歡。
一條尾巴橫在冉瑤歡和許知安之間,像一道軟乎乎的毛牆,把冉瑤歡往外擠了半尺。
冉瑤歡被那些尾巴擠得不得不站起身來,退後半步,看著那隻狐狸把自己的地盤護得嚴嚴實實。
趙清晚還站在原地,大腦明顯有些過載。
趙清晚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等到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輕得像蚊子哼。
“殿下……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許知安一隻手接住撲過來的塗山玖,另一隻手不著痕跡地從冉瑤歡腰上收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正在用腦袋蹭他下巴的塗山玖,伸手在那兩隻毛茸茸的狐耳之間揉了一把,朝趙清晚笑了下。
“不,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