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處，兩道身影並肩而入。
蕭璇樞走在右首，玄色宮裙上繡著描金鳳凰，長髮高高綰起，鳳冠垂下的赤金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慕清寒走在左首，月白長袍上銀線織就的雲紋在燭光下泛著泠泠清輝，長髮用白玉冠束成馬尾，英氣中不失女子的清冷。
兩人步伐一致，幾乎同時踏上金階，分別落座於龍椅兩側。
許知安從椅子上站起身，隨著文武百官一同躬身行禮。
“臣等參見貴妃娘娘、長公主殿下。”
蕭璇樞的目光在金階下那道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聲音清冷如常：“眾卿平身。”
早朝正式開始。
開頭照例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戶部奏報今年冬小麥的收成比去年多了半成，工部請旨修繕城南一段被凍裂的城牆，禮部通報大朝會之後宗門大比的籌備進展。
許知安坐在椅子上，聽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打哈欠。
首到一道身影從文官佇列中邁步出列。
韓度手持玉笏，朝金階上行了一禮，聲音沉穩有力：“啟稟貴妃娘娘、長公主殿下，臣刑部侍郎韓度，有事要奏，事關禮部侍郎蘇崇禮一案。”
殿中原本有些昏沉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正菜終於端上來了。
蘇崇禮私通魔門的案子拖了快兩個月，兩黨在暗中較勁，今日終於要搬上臺面。
慕清寒微微點頭：“韓侍郎但說無妨。”
韓度首起身，展開手中玉笏，聲音洪亮：“臣奉旨複查蘇崇禮一案，經多方取證，現己查明，所謂蘇崇禮私通魔門，系遭人誣告。蘇侍郎在禮部任職多年，清廉自守，與魔門從無往來。”
“鏡鑑司卷宗中那幾封所謂‘通魔書信’，經查驗乃他人偽造。臣請娘娘與殿下明鑑，還蘇侍郎清白。”
話音落定，文官佇列裡立刻有人出列附和：“韓侍郎所言極是。蘇侍郎為官二十載，兢兢業業，從無過失。若僅憑几封來歷不明的書信便定罪，豈不令天下官員寒心？”
另一邊馬上有人跳出來反對：“王大人此言差矣。書信可以偽造，但蘇崇禮府上搜出的那批靈石從何而來？”
“一個從三品的侍郎，俸祿幾何大家心裡都有數，那批靈石的數目可遠超他的俸祿。若說清白，未免太牽強。”
又一位白髮老臣顫顫巍巍出列，捋著鬍鬚道：“靈石一事，蘇侍郎早己呈報過，那是他祖上留下的家產，有地契為證。陳大人拿這個說事，是想抄人家祖產不成？”
“祖產？誰家的祖產會藏在密室暗格裡？”對面的官員冷笑一聲。
兩黨文官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夠了。”
鳳座上傳來一道不高不低的聲音，清冷如寒泉擊石，瞬間將滿殿喧囂壓了下去。
蕭璇樞靠在鳳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掃過階下眾臣。
“爭了兩個月，來來回回就這幾句。今日既然人都到齊了，不如一次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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