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多問,只是又行了一禮,應了一聲“是”,便從兩人身邊繞了過去,沿著青石小徑消失在月色裡。
塗山玖從許知安胸口仰起臉,狐耳微微抖了抖,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疑惑,喚了一聲:“主人?”
她也察覺到了,許知安今晚來找她,好像不是為了那種事。
許知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她的尾巴往懷裡攏了攏,邁步跨過門檻,順手將大門合上。
他抱著這隻掛在自己身上的狐狸穿過庭院,穿過前廳,一路進到了她的臥房。
燭臺上的蠟燭己經燒了一半,暖黃的光暈灑在凌亂的床鋪上,空氣中還殘留著趙清晚方才留下的淡淡蘭草香。許知安在床沿上坐下,將塗山玖從自己身上輕輕拔下來放在床上。
塗山玖的兩條腿還纏在他腰側不肯鬆開,他伸手揉捏著她的臉頰,將她軟乎乎的臉蛋往兩側輕輕拉開,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燭光從側面照過來,將塗山玖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映在明明暗暗的光影中。
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他的臉,乾淨又純粹。
許知安開口了,說了一句塗山玖完全沒有意料到的話。
“玖兒,當初在教坊司給你吃的那枚如意丹,是假的。”
塗山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被他捏著臉頰的緣故,聲音有些走形,但還是清清楚楚地問了出來:“主人……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如意丹,也沒有什麼服下去就會在潛移默化中服從命令的丹藥。”
“你一首都是自由的,玖兒以後可以不用聽我的話。”
塗山玖聽完這句話,整個人愣在了床上,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然後她的九條尾巴猛地炸開了,如同一朵在夜風中驟然綻放的白色蒲公英。
她抬起手一把拍開許知安還搭在她臉頰邊的手,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反過來將許知安按倒在錦褥上。
她的雙手撐在他胸口兩側,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帶著暖香的陰影裡。
“主人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在發顫,眼眶泛紅,卻又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主人是覺得,玖兒是因為那枚丹藥才聽主人的話?”
“是覺得玖兒從一開始到現在的所作所為,全都是被那枚假丹藥逼的?”
這些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快到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心裡像有一道電光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她愣了一瞬,然後發現自己居然在生氣。
她是真的在生氣,氣許知安到現在還以為她留在漢王府是因為什麼破丹藥,氣許知安不懂她的心思。
當初在教坊司,她跪在浴池邊上戴上封魔項圈,叫他第一聲主人的時候,心裡想的確實是妖皇帝璽。
後來他把尾玉還給她,給了她漢王府的令牌,替她贖了身契,在後花園裡揉她的腦袋,在馬車上枕著她的尾巴睡覺。
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她心裡早就不把許知安當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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